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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语类卷第二十五 论语七 八佾篇(第3页)

子升问禘之说。曰:“禘之意最深长。如祖考与自家身心未相辽绝,祭祀之理,亦自易理会。至如郊天祀地,犹有天地之显然者,不敢不尽其心。至祭其始祖,已自大段阔远,难尽其感格之道。今又推其始祖之所自出而祀之,苟非察理之精微,诚意之极至,安能与于此哉!故如此,则于治天下不难也。”木之。

问“‘知禘之说,则理无不明,诚无不格,而天下不难治。’此只是说圣人穷尽物理,而无一念之不实,虽至幽至远之神,犹能感通,则其治天下自是明且易否?”曰:“此是说禘与他祭不同,当看那‘禘’字。”义刚言:“禘是祭始祖所自出之帝。盖远而易忘,人情所不追念者,而乃能感而通之,非仁孝诚敬之至,孰能与此!”曰:“然。”义刚。

仁父问:“‘知禘之说,则理无不明,诚无不格,治天下不难。’如何?”曰:“天地阴阳生死昼夜鬼神,只是一理。若明祭祀鬼神之理,则治天下之理,不外于此。‘七日戒,三日齐,必见其所祭者’,故‘郊焉则天神格,庙焉则人鬼享’。此可谓至微而难通者。若能如此,到得治天下,以上感下,以一人感万民,亦初无难者。这鬼神生死之理,却惟上蔡见得。看他说‘吾之精神,即祖考之精神’,说得有道理。如说‘非其鬼而祭之’一段,亦说得好。”贺孙。

问:“知禘之说,何故治天下便易?”曰:“禘,诸公说得也多头项,而今也见不得,《集注》中且依约如此说。”或问:“以鲁人僭,故孔子不说否?”曰:“也未必是如此。不知,只是不敢知。”或曰:“只是知得报本否?”曰:“亦不专是如此。《中庸》‘明乎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亦如此说。盖禘是个大祭,那里有君臣之义,有父子之亲,知得则大处是了,便也自易。”曰:“恐此只是既知得报本,又知得名分,又知得诚意否?”曰:“是。此处游氏说得好。《祭统》中说‘祭有十伦’,亦甚好。子细看,方知得不是空言。”淳。

或问“禘之说”。曰:“谢氏云‘全得自家精神,便是祖考精神’,此说好。苟能全得自家精神,则‘郊焉而天神格,庙焉而人鬼享’。”子蒙。

问:“鲁之郊、禘,自成王之赐,伯禽之受不是了,后世子孙合如何而改?”曰:“时王之命,如何敢改!”曰:“恐不可自改,则当请命于天王而改之否?”先生首肯,曰:“是。”淳。

祭如在章

或问“祭如在,祭神如神在”。曰:“祭先主于孝,祭神主于敬。虽孝敬不同,而如在之心则一。圣人万一有故而不得与祭,虽使人代,若其人自能极其恭敬,固无不可;然我这里自欠少了,故如不祭。”时举。

正甫问“祭如在,祭神如神在”。曰:“祭先如在,祭外神亦如神在。爱敬虽不同,而如在之诚则一。吾不与祭,而他人摄之,虽极其诚敬,而我不得亲致其如在之诚,此心终是阙然。”倪。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此是弟子平时见孔子祭祖先及祭外神之时,致其孝敬以交鬼神也。孔子当祭祖先之时,孝心纯笃,虽死者已远,因时追思,若声容可接,得以竭尽其孝心以祀之也。祭外神,谓山林溪谷之神能兴云雨者,此孔子在官时也。虽神明若有若亡,圣人但尽其诚敬,俨然如神明之来格,得以与之接也。“吾不与祭,如不祭”,孔子自谓当祭之时,或有故而使人摄之,礼虽不废,然不得自尽其诚敬,终是不满于心也。范氏所谓“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盖神明不可见,惟是此心尽其诚敬,专一在于所祭之神,便见得“洋洋然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然则神之有无,皆在于此心之诚与不诚,不必求之恍忽之间也。南升。

问:“‘祭神如神在’,何神也?”曰:“如天地、山川、社稷、五祀之类。”曰:“范氏谓‘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只是心诚则能体得鬼神出否?”曰:“诚者,实也。有诚则凡事都有,无诚则凡事都无。如祭祀有诚意,则幽明便交;无诚意,便都不相接了。”曰:“如非所当祭而祭,则为无是理矣。若有是诚心,还亦有神否?”曰:“神之有无也不可必,然此处是以当祭者而言。若非所当祭底,便待有诚意,然这个都已错了。”淳。

问:“范氏云:‘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恐是自家心里以为有便有,以为无便无。”曰:“若只据自家以为有便有,无便无,如此却是私意了。这个乃是自家欠了他底,盖是自家空在这里祭,诚意却不达于彼,便如不曾祭相似。”焘。

子善问鬼神:“范氏解‘祭如在’云:‘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虚空中无非气。死者既不可得而求矣,子孙尽其诚敬,则祖考即应其诚。还是虚空之气自应吾之诚,还是气只是吾身之气?”曰:“只是自家之气,盖祖考之气与己连续。”贺孙。

与其媚于奥章

“王孙贾之意,欲夫子媚己。紧要是‘媚’字不好。如夫子事君尽礼,也何尝是媚!他见夫子当时事君尽礼,便道夫子媚奥。故夫子都不答他,只道是不如此,获罪于天,则无所祷。何为媚奥?亦何为媚灶!逆理而动,便获罪于天。”问:“此两句,恐是时人有语,故问曰:‘何谓也?’”曰:“恐是如此。”榦。

王孙贾庸俗之人,见孔子在卫,将谓有求仕之意,欲孔子附己,故有媚奥与媚灶之言。彼亦须闻有孔子之圣,但其气习卑陋,自谓有权可以引援得孔子也。“子曰‘不然’”者,谓媚奥与媚灶皆非也。天下只有一个正当道理。循理而行,便是天。若稍违戾于理,便是得罪于天,更无所祷告而得免其罪也。犹言违道以干进,乃是得罪于至尊至大者,可畏之甚,岂媚时君与媚权臣所得而免乎!此是逊辞以拒王孙贾,亦使之得闻天下有正理也。南升。

周问:“‘获罪于天’,《集注》曰:‘天即理也。’此指获罪于苍苍之天耶,抑得罪于此理也?”曰:“天之所以为天者,理而已。天非有此道理,不能为天,故苍苍者即此道理之天,故曰:‘其体即谓之天,其主宰即谓之帝。’如‘父子有亲,君臣有义’,虽是理如此,亦须是上面有个道理教如此始得。但非如道家说,真有个‘三清大帝’着衣服如此坐耳!”铢。

问:“《注》云:‘天即理也。逆理,则获罪于天矣。’人若顺理而行,则心平气和,而自然安裕。若悖理伤道,非必有所谓天祸人刑,而其胸次错乱,乖气充积,此即是获罪于天否?”曰:“固是如此,也不消说道心气和平。这也只见有为恶幸免者,故有此说。然也不必说道有无人祸天刑。即是才逆理,便自获罪于天。”贺孙。

或问灶陉。曰:“想是灶门外平正可顿柴处。义刚。

问“五祀皆设主而祭于所,然后迎尸而祭于奥”。曰:“譬如祭灶,初设主于灶陉。陉非可做好安排,故又祭于奥以成礼。凡五祀皆然。但亦有不可晓者。若被人问第二句,便晓未得。问以何人为尸,便晓不得。五祀各有主,未祭及祭毕,不知于何处藏,是无所考也。”贺孙。

周监于二代章

周公制成周一代之典,乃视夏商之礼而损益之。故三代之礼,其实则一,但至周而文为大备,故孔子美其文而从之。南升。

夫子得志,大概从周处多。道夫。

问“吾从周”。曰:“孔子为政,自是从周处多。盖法令自略而日入于详,详者,以其弊之多也,既详则不可复略。今法令明备,犹多奸宄,岂可更略。略则奸宄愈滋矣!”僩。

子入太庙章

问“子入太庙,每事问”。曰:“虽是有司之事,孔子亦须理会。但其器物须有人家无者,故见不得。今入宗庙方及见之,亦须问方得。”南升。

“‘子入太庙,每事问。’宗庙朝廷重事,自用谨,虽知亦问。”曰:“是当然。必有差失处。每常思量,行事所以错处,多是有忽之之心。且如使人做一事,丁宁谆复,其中已有意以为易晓而忽之不嘱者。少间事之差处,都由那忽处生。”僩。

射不主皮章

说“射不主皮”章,曰:“夫子亦非是恶贯革之射。但是当时皆习于此,故言古人之道耳。如古人亦只是礼射不主皮;若武射,依旧要贯革。若不贯革,何益。”义刚。

或问“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先生举《易》“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又举诗“舍矢如破”,曰:“射之本意,也是要得贯革。只是大射之礼主于观德,却不全是祼股肱决射御底人。只要‘内志正,外体直’,取其中,不专取其力耳。”倪。植同。

古人用之战斗,须用贯革之射。若用之于礼乐,则观德而已。武王克商,散军郊射,而贯革之射息。则是前此用兵之时,须用贯革之射,今则不复用矣。又曰:“郭先生云:‘弓弩之制,被神宗改得不好。’高宗亦尝如此说。”又曰:“郭先生谓古人射法易学,今人射法难学,渠须理会得。郭先生论弓弩及马甚精。”南升。

问:“明道说:‘此与为力而射者不同科。’伊川曰:‘功力非一端,苟有可取,不必同科。’此二说,都就本文上添了字多,方解得,恐未稳。”曰:“便是如此,这处自是甚分明。”又问:“明道曰‘射不专以中为善’,如何?”曰:“他也只是一时间恁地说,被人写放册上,便有碍。如‘内志正,外体直’,只要个中。不要中,要甚底!”问:“‘主皮’如何说?”曰:“‘皮’字,看来只做个‘贯革’字;主,便是主于贯革。”因问:“古人射要如何用?”曰:“其初也只是修武备,圣人文之以礼乐。”榦。

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章

或问《论语》数段。曰:“依文解义,只消如此说,只是更要看他圣人大底意思。且如适间公说‘爱礼存羊’一段,须见得圣人意思大。常人只是屑屑惜那小费,圣人之心却将那小费不当事,所惜者是礼,他所存者大。更看得这般意思出,方有益;自家意思方宽展,方有个活动长进处。”僩。

居父问:“‘饩羊’,《注》云:‘特羊。’”曰:“乃专特之‘特’,非牛也。‘特牲’‘用特’,皆是特用一牛,非指特为牛也。”贺孙。

事君尽礼章

如“拜下礼也,今拜乎上”,而孔子必拜乎下,此孔子尽礼处。铢。

君使臣以礼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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