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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章下(第1页)

万章下

伯夷目不视恶色章

厚之问:“三圣事,是当初如此,是后来如此?”曰:“是知之不至。三子不惟清不能和,和不能清,但于清处和处亦皆过。如射者皆中,而不中鹄。”某问:“既是如此,何以为圣人之清和?”曰:“却是天理中流出,无驳杂。虽是过当,直是无纤毫渣滓。”曰:“三子是资禀如此否?”曰:“然。”可学。

问:“伯夷下惠伊尹,谓之‘清、和、任’。孟子云‘皆古圣人’,如何?”曰:“清、和、任,已合于圣人。”问:“如孟子言,只是得一节。”曰:“此言其所得之极耳。”可学。

夷清惠和,皆得一偏,他人学之,便有隘、不恭处。使懦夫学和,愈不恭;鄙夫学清,愈隘也。“可为百世师”,谓能使薄者敦,鄙者宽,懦者立。“君子不由”,不由其隘与不恭。谟。

或问:“如伯夷之清而‘不念旧恶’,柳下惠之和而‘不以三公易其介’,此其所以为圣之清、圣之和也,但其流弊则有隘与不恭之失。”曰:“这也是诸先生恐伤触二子,所以说流弊。今以圣人观二子,则二子多有欠阙处;才有欠阙处,便有弊。所以孟子直说他‘隘与不恭’,不曾说其末流如此。如‘不念旧恶’,‘不以三公易其介’,固是清和处。然十分只救得一分,救不得那九分清和之偏处了;如何避嫌,只要回互不说得?大率前辈之论多是如此。尧舜之禅授,汤武之放伐,分明有优劣不同,却要都回护教一般,少间便说不行。且如孔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武尽美矣,未尽善也’,分明是武王不及舜。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武王胜殷杀纣,分明是不及文王。泰伯‘三以天下让,其可谓至德也矣’!分明太王有翦商之志,是太王不及泰伯。盖天下有万世不易之常理,又有权一时之变者。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此常理也;有不得已处,即是变也。然毕竟还那常理底是。今却要以变来压着那常底说,少间只见说不行,说不通了。若是以常人去比圣贤,则说是与不是不得;若以圣贤比圣贤,则自有是与不是处,须与他分个优劣。今若隐避回互不说,亦不可。”又云:“如‘可与立,可与权’,若能‘可与立’时,固是好。然有不得已处,只得用权。盖用权是圣人不得已处,那里是圣人要如此!”又问:“尧舜揖逊虽是盛德,亦是不得已否?”曰:“然。”

敬之问伊尹之任。曰:“伊尹之任,是‘自任以天下之重’,虽云‘禄以天下弗顾,系马千驷弗视’,然终是任处多。如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固是介,然终是和处多。”恪。

敬之问:“‘伊尹圣之任’,非独于‘自任以天下之重’处看,如所谓‘禄之以天下弗顾,系马千驷弗视,非其义,非其道,一介不以与人,一介不以取诸人’,这般也见得任处。”曰:“不要恁底看。所谓任,只说他‘治亦进,乱亦进’处,看其‘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若如公说,却又与伯夷之清相类。”问:“圣人若处伊尹之地如何?”曰:“夫子若处此地,自是不同,不如此着意。”或问:“伊尹‘治亦进,乱亦进’,‘无可无不可’,似亦可以为圣之时?”曰:“伊尹终是有任底意思在。”贺孙。

问:“伊川云‘伊尹终有任底意思在’,谓他有担当作为底意思,只这些意思,便非夫子气象否?”曰:“然。然此处极难看,且放那里,久之看道理熟,自见,强说不得。若谓伊尹有这些意思在,为非圣人之至,则孔孟皇皇汲汲,去齐去鲁,之梁之魏,非无意者,其所以异伊尹者何也?”僩。

问:“孔子时中,所谓随时而中否?”曰:“然。”问:“三子之德,各偏于一,亦各尽其一德之中否?”曰:“非也。既云偏,则不得谓之中矣。三子之德,但各至于一偏之极,不可谓之中。如伯夷‘虽有善其辞命而至者,不受也’,此便是偏处。若善其辞命而至,受之亦何妨?只观孔子,便不然。”问:“既云一偏,何以谓之圣?”曰:“圣只是做到极至处,自然安行,不待勉强,故谓之圣。圣,非中之谓也。所谓‘智譬则巧,圣譬则力。犹射于百步之外,其至,尔力也;其中,非尔力也’。中,便是中处。如颜子之学,则已知夫中处,但力未到。且若更加之功,则必中矣,盖渠所知已不差也。如人学射,发矢已直而未中者,人谓之‘箭苗’,言其已善发箭,虽未至的,而必能中的;若更开拓,则必能中也。”僩云:“颜子则已知中处而力未至,三子力有余而不知中处否?”曰:“然。”僩。

问孔子集大成。曰:“孔子无所不该,无所不备,非特兼三子之所长而已。但与三子比并说时,亦皆兼其所长。”问:“始终条理,如所谓‘始作,翕如也;皦如也,绎如也,以成’之类否?言‘八音克谐,不相夺伦’,各有条理脉络也。”曰:“不然。条理脉络如一把草,从中缚之,上截为始条理,下截为终条理。若上截少一茎,则下截亦少一茎;上截不少,则下截亦不少,此之谓始终条理。”又问:“‘始条理者智之事,终条理者圣之事。’功夫紧要处,全在‘智’字上。三子所以各极于一偏,缘他合下少却致知工夫,看得道理有偏,故其终之成也亦各至于一偏之极。孔子合下尽得致知工夫,看得道理周遍精切,无所不尽,故其德之成也亦兼该毕备,而无一德一行之或阙。故《集注》云:‘所以偏者,由其蔽于始,是以阙于终;所以全者,由其知之至,是以行之尽。’‘智譬则巧,圣譬则力。’‘三子则力有余而巧不足’,何以见之?只观其清和之德,行之便到其极,无所勉强,所以谓之圣。使其合下工夫不倚于一偏,安知不如孔子也?”曰:“然。更子细看。僩。

问:“‘孔子之谓集大成’,此一节在‘知行’两字上面。源头若见得偏了,便彻底是偏;源头若知得周匝,便下来十全而无亏。所谓始终条理者,《集注》谓‘条理犹言脉络’,莫是犹一条路相似,初间下步时才差,便行得虽力,终久是差否?”曰:“‘始条理’,犹个丝线头相似。孔子是挈得个丝头,故许多条丝都在这里;三子者,则是各拈得一边耳。”问:“孟子又以射譬喻,最亲切。孔子是望得那准的正了,又发得正,又射得到,故能中、能至。三子者是望得个的不正,又发得不正,故虽射得到,只是不中耳。然不知有望得正,发得正,而射不至者否?”曰:“亦有之。如所谓‘遵道而行,半涂而废’者是也。如颜子却是会恁地去,只是天不与之以年,故亦不能到也。”时举。

问:“‘金声玉振’,旧说三子之偏,在其初不曾理会得许多洪纤高下,而遽以玉振之。今又却以‘金声玉振’尽为孔子事,而三子无与,如何?”曰:“孟子此一句,只是专指孔子而言。若就三子身上说,则三子自是失于其始,所以亏于其终。所谓‘圣之清’,只是就清上圣;所谓‘圣之和’,只是就和上圣;‘圣之任’亦然。盖合下便就这上面径行将去,更不回头,不自觉其为偏也。所以偏处,亦只是有些私意,却是一种义理上私意。见得这清、和、任是个好道理,只管主张这一边重了,亦是私意。”谟。

问:“三子之清、和、任,于金声亦得其一,而玉振亦得其一否?”曰:“金声玉振,只是解集大成。声,犹‘声其罪’之‘声’。古人作乐,击一声钟,众音遂作,又击一声钟,众音又齐作,金所以发众音,末则以玉振之,所以收合众音在里面。三子亦有金声玉振,但少尔,不能管摄众音。盖伯夷合下只见得清底,其终成就,亦只成就得清底;伊尹合下只见得任底,其终成就,亦只成就得任底;下惠合下只见得和底,其终成就,亦只成就得和底。”淳。

至之问“金声玉振”。先生因说及乐:“金声初打声高,其后渐低,于众乐之作,必以此声之。玉声先后一般,初打恁地响,到作时也恁地响。但玉声住时,截然便住,于众乐之终,必以此振之。”贺孙。

“金声玉振。”金声有洪杀,始震终细;玉声则始终如一,叩之其声诎然而止。僩。

“金声玉振”一章甚好。然某亦不见作乐时如何,亦只是想象说。儿宽:“金声者,考其条贯之是非;玉振者,断而归一。”节。

或问“始终条理”章。曰:“集义一段便紧要。如这一段未理会,也未害。如今乐之始作,先撞钟,是金声之也;乐终击磬,是玉振之也。始终如此,而中间乃大合乐,六律、五声、八音,一齐莫不备举。孟子以此譬孔子。如‘伯夷圣之清,伊尹圣之任,柳下惠圣之和’,都如乐器有一件相似。是金声底,从头到尾只是金声;是玉声底,从头到尾只是玉声;是丝竹声底,从头到尾只是丝竹之声。”贺孙。

问“始终条理”。曰:“条理,条目件项也。始终条理本是一件事,但是上一截为始,下一截为终;始是知,终是行。”节。

始条理是致知,终条理是力行。如中庸说“博学、审问、慎思、明辨”,与大学“物格、知至”,这是始条理;如“笃行”与“诚意、正心、修身”以下,这是终条理。贺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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