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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万人空巷的巴黎 一场从纽约到巴黎的飞行(第2页)

蒂尔登出生于一个非常富裕且有名望的家庭——1876年时他的堂哥塞缪尔·蒂尔登(SamuelTilden)曾是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但蒂尔登的个人生活却充满悲剧。他尚未成年时,所有的兄弟姐妹外加双亲都过世了。他的哥哥赫伯特·马默杜克(HerbertMarmaduke)是家里的明星球手,蒂尔登自己却连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网球校队都进不了。但在1915年哥哥患上肺炎去世后,蒂尔登决心做个优秀的网球手。为了提高球技,他孜孜不倦地投入训练,只可惜没有教练的帮助。他对着墙一遍遍地击球,直到在赛场上的每个位置都能打得滴水不漏。经过了4年的密集训练,他不仅成了全世界最优秀的球手,也是有史以来最优秀的球手。

蒂尔登27岁才初登赛场,却连续7年稳坐世界第一的位置。在此期间也从未输过任何一场重大赛事。在他的率领下,美国连续7次赢得了戴维斯杯。他拿下了7个美国红土赛事冠军、5个美国双打冠军。1924年,他一场比赛都没输。1925年时他32岁,保持了57场比赛连胜——这样的壮举就跟贝比·鲁斯连续打出60个本垒打一样罕见。

在球场上,蒂尔登的表现如同跳芭蕾舞一般优雅。他的跑动就像是滑步,而且还掌握了神奇的诀窍。每一次还击,他都早早站在了最完美的位置上。很多时候,球就像是在围着他转,而不是他追着球跑。轮到他发球时,他最喜欢的把戏是手里握上5个球,连续4球发球得分之后,把第5个球扔到一边,因为它显然已经没用了。他的态度傲慢得叫人难以忍受,别的球手很讨厌他,但他在赛场上精湛的球技却很好地提高了网球的吸引力。

蒂尔登的职业生涯差一点儿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1920年9月,他争夺自己的第一个全美单打冠军时,一架载有一名飞行员和一名摄影师的飞机开过来拍摄航拍照片。飞机接近球场时引擎噼啪作响,接着彻底熄火了。有好几秒,蒂尔登和对手比尔·约翰斯顿(BillJohnston)还有看台上的所有观众在怪异的沉默中看着飞机静悄悄地迎面冲来。飞机刚好越过球场,在不远处的空地坠毁了。飞行员和摄影师当场身亡。蒂尔登和约翰斯顿看着裁判拿不准该怎么办,裁判点头示意他们继续比赛。蒂尔登罚球,赢了这一分,接下来又赢了这一局,并最终赢了整场比赛。从这场比赛开始,他连续5年再无败绩。

有一件意外的事情使得蒂尔登的连胜战绩更显辉煌:1922年连胜期间他受了一次伤,这本可能让他的职业生涯彻底结束。在新泽西州布里奇顿市打比赛时,他握拍那只手的中指卡在了赛场的围栏上。伤势原本很轻,却发生了感染。两周后,他中指的第一关节被迫截肢。放到现在,注射一个疗程的抗生素就足以解决这个小问题。可在1922年,他没丢了胳膊甚至性命就算走运。(一年后,卡尔文·柯立芝的儿子就是因类似事故的感染丧命的。)

20世纪20年代,网球还只是一项单纯无害的消遣罢了。1927年,在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惊心动魄的男单决赛上,亨利·库切特(He)用一记有争议的击球打败了“边界王者”让·博罗特拉。库切特在这个球上似乎连击了两次,本来得不了分。裁判问库切特是不是这样,库切特像孩子那样无辜地回答:“当然不是。”所以,比赛结果是库切特赢了,冠军也归了他。裁判的理由是:网球绅士的运动,绅士从不说谎,哪怕现场所有人都很清楚,库切特其实说了谎。

20世纪20年代,要打赢重大巡回赛选手必须连续多日从五六场比赛里胜出,这是一项对体力要求非常苛刻的运动。但它同时也是一项业余运动,选手们得不到奖金,必须自担费用,所以仅限于富人从事这项运动。不属于富人行列的人必须从别处赚钱。蒂尔登因为父亲过世,所以并不太富裕。在职业生涯的巅峰,蒂尔登决定到百老汇当演员。他开始撰写、排演戏剧,自己在剧中担任角色,但却总是亏钱。1926年,他发起并出演了一部剧目名叫《那个叫史密斯的男孩》(ThatSmithBoy)。演出反响不佳,哪怕蒂尔登愿意负担费用,剧院老板仍请他两周以后撤台。之后的戏剧也好不到哪儿去,这渐渐耗光了他的积蓄。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此期间他常常白天参加美国公开赛和戴维斯杯的比赛,晚上赶到剧院演出。

年龄不饶人。到1927年的夏天,蒂尔登依然了不起,但不再是天下无敌了。法国眼下有4名全世界最优秀的球手——库切特、博罗特拉、布吕尼翁和勒内·拉科斯特(Ree)。在星期六,蒂尔登和亨特在法兰西体育场跟博罗特拉和布吕尼翁交手。可惜法国人太年轻、太强壮,他们以4∶6、6∶2、6∶2的比分拿下了比赛。美联社的一位记者称:“这可能是法兰西有史以来上演的最伟大的男子双打比赛。”唉,可惜赫里克没能看到这一幕。第三局中途他接到一份电报,通知说爱尔兰有人发现了林德伯格的踪迹,当晚可能就到达巴黎。赫里克后来回忆说,直到那一刻,他还没意识到林德伯格这次飞行的重要性。罗德曼·沃纳梅克给他发的电报太多了,他根本想不起除了伯德以外还有谁能头一个完成这次飞行。他急匆匆地离开了球场。对他而言,林德伯格安全抵达巴黎不算什么好消息,但必须给予重大关注。

1927年时美国人在欧洲不怎么受欢迎,在法国更是完全不受欢迎。在欧洲人看来,美国坚持要求欧洲全额带息偿还战争期间借贷的100亿美元,似乎有点儿蛮不讲理了,因为所有借来的钱都用来购买了美国商品,所以还债的话就意味着美国从同一笔贷款里赚了两次钱。这对欧洲似乎不怎么公平,尤其是欧洲的经济近乎瘫痪了,而美国却过得红红火火。许多美国人无法认同这种看法。他们认为,欠债就是欠债,理应偿还,并把欧洲不愿还钱的态度阐释为背信弃义。对坚持孤立主义的美国人来说,这种情况强有力地证明了美国应当彻底回避外国的牵连。日后,我们的英雄林德伯格会成为这一立场最直言不讳的代言人。本着孤立主义的精神,美国提高了本来就高的关税壁垒,让很多欧洲行业无法通过贸易重新繁荣。

这一切导致欧洲,尤其是法国出现了严重的反美情绪。美国游客很多都是吵吵闹闹的人,喝了红酒之后特别讨厌,当然也有天生就讨厌的。挣扎求生的当地人看着美国游客过得像是王子一样,大肆挥霍法国贬值的货币。过去一年,法郎兑美元的汇率将近跌了一半,让当地人的生活过得更加艰难,也让游客更显富裕。更重要的是,法国人敏锐地感受到了南杰瑟和科利失败带来的屈辱感。好多人都坚信是美国气象学家对法国人隐瞒了重要信息。于是,巴黎的美国旅游车有时会被人愤怒地投掷石头。美国旅游团走进咖啡馆,也经常无人乐意服务。这种气氛无疑令人不安。赫里克大使完全有理由呼吁各方保持谨慎。谁也说不准第一架美国飞机飞来后会发生些什么。

结果,惊人的是,10万人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着魔一般蜂拥到勒布尔歇机场。

林德伯格一个人从长岛沿航线飞到了巴黎郊外的机场,这样的成就值得额外提上一笔。通过计算确定航向,意味着他要密切关注罗盘指针、航行速度,自上次计算后又过去了多少时间,以及因漂移带来的预定航线偏差。做到这一切到底有多难,下一个月伯德的远征提供了部分参照:伯德的远征队伍里除了飞行员和副驾驶,还有一名专门的领航员,以及专门的无线电操作员,却还是偏离了预计登陆地点320千米,他们只大概知道自己到了哪儿,还把诺曼底海岸的一座灯塔误当成了巴黎的灯火。对比来看,林德伯格一边操纵不稳定的飞机,一边在膝盖上做计算,却准确地抵达了自己的所有目标:加拿大新斯科舍省、纽芬兰省,爱尔兰丁格尔半岛,法国的阿格角、勒布尔歇。

这一成就毫无疑问能让林德伯格跻身同时代,甚至历代最伟大的飞行员候选人之列。他是那一年说自己要到哪儿就真的到了哪儿的唯一的飞行员。那年夏天的所有飞机(数量很多),要么失败了在水面上迫降,要么就在不知所终的地方坠毁了。林德伯格似乎认为,笔直地飞到勒布尔歇机场是全世界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事实上,对他而言的确如此。

林德伯格完成从法国瑟堡到巴黎的最后一站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功成名就在规模和力度上是任何人都不曾有过的。

林德伯格从没想过机场上会有多少人等着自己。他还好奇机场有没有人会讲英语,如果自己没有法国签证,会不会惹上麻烦。他的打算是,首先确保飞机安全可靠地停好,接着就发电报给母亲报平安。他猜,要是法国记者工作到很晚,现场可能会有一两次采访。接着他得自己找一家旅馆。他还需要买些衣服和个人用品,因为他出发时什么也没带,连牙刷都没有。

眼下对林德伯格来说最迫切的一个问题是,他的地图上没有标注勒布尔歇机场的位置。他只知道机场在巴黎市区东北大约11千米的地方。在埃菲尔铁塔上空盘旋了一阵之后,他朝着那个方向飞去,眼里唯一可见的地方闪烁着明亮的灯光,就像是大型工业园区,灯光向四面八方延伸出长长的触角。这完全不像他想象的夜幕中的机场。他没意识到,所有的一切都为他而准备。长长的灯火触角是自发前往勒布尔歇机场的上万辆汽车的车灯发出的亮光,此刻它正引发了巴黎历史上最严重的交通堵塞。去机场的路上,许多人放弃了汽车和电车,徒步前行。

巴黎时间晚上10时22分——精确地说,按照美国国家航空协会在林德伯格的飞机起飞前不久加装的自动记录式气压计显示,飞行33小时28分钟29。8秒后“圣路易斯精神号”在勒布尔歇机场宽阔的草坪上降落。就在那一瞬间,喜悦的电波传遍了整个地球。几分钟内,整个美国都知道他安全降落在巴黎了。数万人穿过机场冲向林德伯格的飞机,勒布尔歇陷入了狂喜状态。用一位旁观者的话来说是:“人群沸腾着,欢呼着,从四面八方冲向他。”包围机场的2。5米高的钩花铁丝网被踏平了,几辆自行车也被猛冲的人群踩得粉碎。奔跑的人里有舞蹈家伊莎多拉·邓肯(IsadoraDun)(4个月后她死于一场怪异的事故,围在她脖子上的长围巾卷进了一辆汽车的车轮,把她给勒死了),还有当天下午在圣克卢赢得网球赛的雅克·布吕尼翁和让·博罗特拉,还有他们的对手比尔·蒂尔登及弗朗西斯·亨特。

对林德伯格而言,这是一个让他倍感震惊的场面,他困在人群里,很可能被扯得七零八落。人群把他从驾驶舱里拉出来,像捧起战利品那样将他举了起来。“我发现自己仰面朝天瘫倒在人群顶上,黑暗里,视线所及处都是人头,而我就处在这片海洋的中央,”他回忆说,“就像是淹没在了人海里。”有人把皮制飞行头盔从他脑袋上扯了下来,还有人开始拉拽他的衣服,这叫他很担心。在他身后更叫他惊慌的是,人们爬上了他心爱的飞机,几乎要毁掉它。“有人斜靠在上面,这对整流罩撑杆施加了太大压力,我都能听到后面传来木材的断裂声。接着传来第二声撑竿的断裂声,第三声则是机身表面织物撕裂的声音。”

他意识到,竞相抢夺纪念品的人陷入了疯狂。

混乱中,林德伯格发现自己的双脚又回到了地面,人群离他而去。不知怎么回事,在昏暗的光线下,众人的视线转到一个偏巧有点像林德伯格的倒霉的美国旁观者身上。不顾这人的挣扎和强烈抗议,人群把他抬了起来。几分钟后,机场指挥室的工作人员们被玻璃破碎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位不幸的受害者被人从窗户里扔了过来。这位可怜人瞪大眼睛,浑身破烂不堪,他的外套、皮带、领带、一只鞋子、一半的衬衣都不见了。剩下还挂在他身上的衣物也都被扯成了碎片,看起来就像是矿难的幸存者。他告诉满脸困惑的官员,自己名叫哈里·惠勒(HarryWheeler),是纽约布朗克斯区的皮货商。他来巴黎买兔皮,跟巴黎的其他人一样,在相同的冲动下来到勒布尔歇机场。可现在,他只想回家。

与此同时,两名法国飞行员救出了林德伯格,把他带到官方接待区。在那里,他遇到了迈伦·赫里克,还有赫里克的儿子帕梅里、女婿艾格尼斯。他们给了林德伯格几分钟的喘息时间,还宽慰他说,飞机肯定安全。林德伯格和赫里克用了几个小时,才穿过拥堵的街道,回到位于巴黎市中心耶拿大街的大使官邸。在大使馆,林德伯格拒绝了做体检的提议,但欣然接受了一杯牛奶、少许食物,并快速洗了个热水澡。

现在距离林德伯格起飞已经60多个小时了,但他仍答应跟聚集在住所外的记者们见面,帕梅里·赫里克把他们带了进来。林德伯格虽然显得很疲惫,但还是快活地跟他们聊了几分钟。他告诉记者们,他在雨夹雪和鹅毛大雪里飞了1610千米。有时候,他的飞行高度低至3米,有时又高达3000米。接下来他穿着帕梅里借给他的睡裤上了床。这时是凌晨4点15分。

这位全球最出名的人闭上眼睛,睡了10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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