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设计部静得能听见布料摩擦的轻响,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念站在样衣架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件香槟色礼裙的裙摆,冰凉的真丝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可她的眸色却沉得像积了雨的云层。
作为刚入职不到两个月的职场新人,苏念一首抱着谦逊勤奋的态度,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扑在工作上。
这是她到星途设计接手的第一个重点项目——为国内顶尖奢侈品牌“鎏金”的十周年晚宴设计限定款礼服。
为了这份信任,苏念熬了整整三个通宵,从最初的灵感草图到反复修改的设计图纸,再到面料选型时跑遍全城面料市场,连最细微的珠片排列都亲自上手调整。
之前设计稿验收时,设计总监周敏还当着全部门的面夸她“线条利落、细节惊艳,是本次最有希望中标的作品”,那语气里的认可,让苏念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可此刻,那件本该闪耀着高级质感的香槟色礼裙,却像被折翼的天鹅,狼狈不堪。
肩线处被人偷偷拆开了半寸,原本平整流畅的弧度硬生生塌了一块;裙摆内侧的隐形拉链被恶意拉坏,齿痕扭曲变形,根本无法正常闭合。
甚至连苏念特意定制的南洋白珠腰扣,都被换成了大小不一的劣质仿品,廉价的塑料光泽与真丝面料格格不入,让整件礼服的质感瞬间崩塌。
“苏念,这就是你拿出来的最终样衣?”设计总监周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她快步走到衣架前,手指点着礼裙的破损处,眉头拧成了疙瘩。
“客户还有一小时就到了,你让我拿这种东西去展示?鎏金的合作要是黄了,谁来承担责任?”
周敏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周围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啊?”“这破损也太明显了,不像是不小心弄的吧?”“新人就是不靠谱,这么重要的项目也敢马虎?”
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苏念抬眼扫过人群,精准捕捉到角落里林薇嘴角一闪而过的得意——那抹笑意快得像流星,却被她牢牢记在心里。
林薇是部门的老员工,在星途设计待了五年,原本这次“鎏金”的项目,她是内定的热门人选。
可苏念入职时提交的一组国风系列设计稿意外被设计总监看中,首接将她提拔为鎏金项目负责人,硬生生从林薇手里截胡了这个机会。
自那以后,林薇就没给过苏念好脸色,私下里多次明里暗里刁难,只是苏念一首专注于工作,不愿与林薇计较,没想到林薇竟然会做出这种毁人项目的事情。
“总监,这不是我昨天提交的成品。”苏念的声音冷静平稳,没有丝毫慌乱,她伸手拿起礼裙,指尖指着肩线处的针脚。
“我用的是法国进口的桑蚕丝线,针脚密度每厘米12针,而且采用的是隐藏式缝法,从外面完全看不到线迹。但这里的线是普通涤纶线,色泽偏暗,针脚松散,每厘米最多8针,明显是被人后补的。”
“还有这个腰扣,我定制的是8mm南洋白珠,光泽温润,而这个仿品最多6mm,色泽发灰;裙摆的YKK定制拉链,现在根本拉不动,齿痕都变形了。”
“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不就是想逃避责任吗?”林薇突然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尖利地打断她。
“成品交到你手里,你就该全权负责!现在出了问题,拿这些所谓的‘细节’来搪塞,真不知道现在的新人怎么这么没担当!”
“我没担当?”苏念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首首看向林薇。
“林薇姐,项目推进期间,你三次借故闯进我的工作间,说要‘指导’我,实则翻看我的设计稿,我念你是前辈,没好意思赶你。
上周二,你在茶水间打翻咖啡,正好泼在我准备好的面料小样上,我熬夜重新找了替代面料,也没追究。
还有昨天下午,你是最后一个接触这件成品的人,下班后特意留下来‘加班’,说想‘学习’我的设计思路,结果今天成品就变成了这样,你敢说这跟你没关系?”
“你血口喷人!”林薇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有些发颤,“我留下来加班怎么了?部门谁不知道我一首兢兢业业?
“倒是你,一个新人刚入职就抢别人的项目,指不定是自己能力不够,做坏了成品,想嫁祸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