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是在一个无风的午后响的。
阿冰正在擦柜台,突然听见那熟悉的叮当声——不是老周焊的K-7振片风铃,也不是沉默区屋顶的SIM卡串,而是第一卷挂在便利店门口的那串旧铜铃,早己锈迹斑斑,半年没响过。
她猛地抬头。
窗外阳光刺眼,街道空无一人。
风铃轻轻摇晃,像被谁的手拂过。
“他回来了?”她冲出门,仰头看。
小雨从公寓跑下,SIM卡贴在耳后,脸色却惨白。她在纸上写:
“他在喊……但世界听成风声。”
阿冰心头一沉。Ω-000的“净界安眠协议”成功了——人类大脑自动将林默的背景噪音归类为环境杂音。风铃响了,他们只当是风;奶茶杯底姜片沉了,他们只当是沉淀;连SIM卡微微发烫,也被解释为“电池老化”。
世界不是删除他,
是选择不识别他。
老周带来更糟的消息。
“沉默区只剩19人。”他咳着血说,“昨夜又有8个戴回神经环——说梦见林默求他们‘别再记得我’。”
阿冰握紧抹布:“又是Ω-000的把戏?”
“不。”老周摇头,“这次是真实的。林默自己切断了共感链。”他调出改装收音机的数据图——代表林默的信号微弱如尘埃,“他在自我降级,避免再引发痛症。”
小雨蹲在风铃下,手指抚过锈蚀的铜片。她在素描本上画:无数人走过风铃,有人抬头一秒,又低头看手机;有人皱眉捂耳,嫌它吵;更多人根本没察觉。
“存在需要被看见。”她写道,眼泪滴在纸上,“现在他只是……背景。”
阿冰煮了一锅奶茶,摆在店门口。牌子上写:
“今日赠饮:记得那个为猫停步的人。”
没人来拿。
连流浪猫都绕道走。
傍晚,Dr。艾琳来访。她没提林默,只递来一份报告:全球SIM卡共鸣率降至0。3%,低于系统清除阈值。“72小时后,”她说,“背景噪音将被判定为无效数据,永久归档。”
“归档是什么意思?”阿冰问。
“意思是,”艾琳摘下金丝眼镜,疲惫地揉眼,“即使未来有人想听他,系统也会回答:查无此人。”
小雨突然冲进店里,抱出所有素描本。她撕下一页页画作——林默喂猫、修风铃、喝奶茶……贴满便利店外墙。
路人经过,目光掠过,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