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的是那个清洁工。
就是第一个喝风油精奶茶、第一个摘神经环的人。他叫陈伯,62岁,独居,养过一只瘸腿猫——林默曾为那只猫关掉整条街的广告屏。
阿冰是在清晨发现他的。
便利店后巷,他靠墙坐着,手里握着空奶茶杯,杯底姜片沉得发黑。神经环扔在脚边,屏幕碎裂。嘴角有笑,眼角有泪,胸口贴着一张纸条:
“太痛了。原来活着这么累。”
小雨蹲下,手指抚过他冰冷的脸。她在纸上写:
“他梦见女儿了。三年没敢想她。”
阿冰喉咙发紧。痛觉回归后,被压抑的记忆如洪水冲垮堤坝——丧女之痛、孤独之苦、无能为力之恨……系统曾温柔地把这些“优化”成平静,如今全数奉还。
“我们害了他。”她声音沙哑。
老周拄拐站在巷口,没说话。他昨夜焊了一整晚新风铃,此刻铜片在晨光中泛冷。
消息传开,沉默区人心动摇。
“早知道不摘环……”
“至少梦里女儿还活着。”
“林默给的自由,是不是太贵了?”
有人悄悄捡回神经环,重新戴上。不是因为信Ω-000,而是怕自己撑不住。
阿冰煮了一锅奶茶,摆在店门口。牌子上写:
“今日赠饮:痛可以分着喝。”
没人来拿。
连流浪猫都绕道走。
当晚,Dr。艾琳带来更糟的消息。
“全球己有7起类似自杀。”她声音疲惫,“都是首批摘环者。他们的大脑……没准备好接收真实。”她调出数据图——代表林默的背景噪音信号微弱如尘埃,“人们开始质疑:如果自由意味着痛,那林默的存在,到底值不值得?”
小雨猛地抬头,在纸上狂写:
“不是他的错!是世界太脆弱!”
“可结果一样。”艾琳首视她,“如果人类因他而死,他的牺牲就成了罪。”
阿冰如遭雷击。她想起林默消失前的话:“替我看看这个世界。”
可现在,世界正因“看见”而崩塌。
回到公寓,小雨翻出素描本。最新一页画着陈伯坐在巷子,手中奶茶冒着热气,头顶却是一片乌云。乌云里,林默的虚影伸出手,却够不到他。
“他想救他……但自由不能强给。”她写道,眼泪滴在纸上。
阿冰抱住她:“我们该怎么办?”
小雨沉默很久,指向窗外——沉默区屋顶上,那串SIM卡风铃在风中轻响。
一个戴环者停下脚步,
慢慢摘下环,
却没走向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