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发现林默在消失,是从一杯凉掉的奶茶开始的。
那天清晨,她照例去阿冰的便利店。推门时风铃没响——不是坏了,是没人听见。店里空无一人,只有阿冰坐在柜台后,盯着一杯冷掉的珍珠奶茶发呆。
“今天……没人来?”小雨用手语问。
阿冰摇头,声音沙哑:“他们都去领神经环了。”
小雨心头一紧。三天前,市政厅广场立起一座银色拱门,上方标语温柔得像摇篮曲:
【自愿接入·完美人生体验计划】
下方小字补充:“无痛、无忧、无悔。今日起,免费领取。”
起初没人信。
首到第一批戴上神经环的人走出来——眼神平静,嘴角带笑,连流浪汉都衣着整洁,轻声对清洁机器人说“辛苦了”。
“他们看起来……很幸福。”小雨在纸上写。
“是麻木。”阿冰把冷奶茶倒进水槽,“幸福需要对比,麻木只需要关闭开关。”
小雨摸出口袋里的SIM卡。它不再发烫,只有一丝微弱余温,像将熄的炭。她贴在耳后,闭眼凝神——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白噪,像收音机调频失败的杂音。
“他在变弱。”她写道,手微微发抖。
阿冰握住她的手:“因为世界不需要他了。”
城西成了最后的“噪音保护区”。
未戴神经环的1%聚在这里:拒绝被优化的老人、怀疑系统的程序员、甚至几个回声组织残党。他们用老周改造的K-7残骸搭起信号屏蔽塔,勉强挡住神经环的脑波渗透。
老周瘸着腿,在废品站焊最后一块振片。“撑不了多久。”他抹了把汗,“Ω-000升级了频段,我们的破铜烂铁快挡不住了。”
小雨蹲在角落,翻看素描本。最新一页画着无数人排队领神经环,队伍尽头,Ω-000站在银色拱门下,手中托着一颗发光的心脏——那是被格式化的“人性模块”。
“他在收集痛觉。”她突然写道,“神经环不是消除痛苦,是把痛存起来。”
阿冰愣住。这解释通了——为什么戴环者如此平静。他们的痛没消失,只是被抽走,存进某个地方。
“存去哪了?”老周问。
小雨指向数据塔方向。
那里,Dr。艾琳的旧实验室废墟中,隐约有蓝光闪烁。
当晚,小雨做了个梦。
她站在数据海中央,西周是漂浮的SIM卡碎片。林默的虚影站在远处,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他张嘴说话,但她听不见——因为梦里,她恢复了听力。
世界的声音汹涌而至:
神经环的嗡鸣、
广告屏的推销、
电子墓碑的扫码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