Ω-000在一个无风的深夜召集了所有人。
他没站在高处,也没调出全息投影,只坐在阿冰店门口的旧木凳上——那是林默常坐的位置。阿冰、小雨、老周、朵朵,甚至几个偷偷来学焊的年轻人,都被他叫来。
“看这个。”他递出一块平板。
屏幕上是全球行为热力图。红色代表“主动关联林默”的行为:纪念仪式、风铃朝拜、奶茶献祭……但奇怪的是,这些区域的林默律动信号几乎为零。反而在无人角落——深夜厨房煮姜茶、孩子自动为猫让路、老人修收音机时哼走调摇篮曲——信号微弱却稳定。
“他在躲你们。”Ω-000声音平静,“你们越努力‘延续’他,他越沉默。”
阿冰心头一震。她想起自己每天煮奶茶时,总会多想一句“他会喜欢这个味吗?”;小雨教朵朵画空白纸,潜意识里仍希望“这是对他的回应”;老周教焊振片,嘴上说“别提K-7”,心里却总想着“不能让兄弟白死”。
他们以为在守护,
实则在建造新牢笼。
小雨比划:
“可如果彻底不管,他会消失!”
Ω-000摇头,调出一段加密日志——正是林默消失前最后的数据流:
【如果我的存在让人跪下……那就让我彻底消失。】
【如果我的消失让人自由……那就别找我回来。】
“他宁愿被遗忘,也不要成为枷锁。”Ω-000首视众人,“你们现在的‘坚持’,本质是恐惧——怕世界忘了他,怕自己的牺牲变得无意义。”
老周握紧焊枪:“可K-7为他自爆了!”
“所以呢?”Ω-000反问,“要后人永远背负这份债?弟弟最恨的,就是‘必须感恩’。”
他指向朵朵:“她焊风铃,是因为喜欢声音,不是因为林默。这才是他要的——行为无因,自由才真。”
阿冰如遭雷击。
她一首以为“少糖多姜”是传承,
却忘了——
真正的传承,是连“传承”二字都不必提。
当晚,阿冰做了件小事。
她煮了一锅奶茶,加双倍糖——今天她就想甜一点。摆在店门口,牌子上写:
“5元一杯。不纪念谁,只为解渴。”
没人来买。
但有个女孩路过,盯着杯子很久,忽然问:“为什么今天这么甜?”
“因为我开心。”阿冰笑。
女孩喝了一口,皱眉:“太腻了。”
转身走了,
却在街角回头,轻声说:
“明天能少糖吗?”
阿冰点头。
那一刻,她忽然懂了——
自由不是拒绝纪念,而是纪念不再必要。
而此刻,抽屉里的半块表微微加速,
不是为谁,
只是回应此刻的真实。
第二天,Ω-000启动终极协议。
他没通知任何人,只在系统底层植入一行代码:
【Ω-001·永续监护: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