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细密地下了一场雨,空气很闷。
陆岳之撑着格子伞走进教学楼的门廊,将伞收起,抖了抖雨水。
一股淡淡的柚子味忽然飘进他的呼吸。陆岳之敏锐地循着味道扭头望去,面前空荡荡,只看到湿滑的瓷砖地板。
他停顿了一下,抓着伞慢慢地走上楼梯。
几分钟后,陆岳之被人扯着校服衣领拖了下来。
对方个头没他高,满脸横肉,和四五个同样歪瓜裂枣的跟班一起将陆岳之围住,推搡着带到教学楼侧面的监控死角区。
“哟,前两天见义勇为的时候,不是挺横么,现在知道认怂了?”为首的胖子说几个字就气喘吁吁,眼珠爆突,恶狠狠地盯着陆岳之没有表情的脸:“妈的。真以为出了厂,就逮不到你是吧。”
陆岳之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颧骨紧绷着一言不发。
前天晚上他到打暑假工的厂里签字领工资,要走的时候看到这死胖子在勾搭一个战战兢兢的女孩,想着反正以后也见不到面,就上去阻拦。两人争执了几句,差点要动手,那女孩子跑去把管事的组长叫了过来,事情才算作罢。
胖子用力踹在他腿上:“你说你他妈一个死书呆子,装什么英雄,逞什么能啊?你有那个本事吗?!”
陆岳之压着怒火,瞥了眼校服裤上带着泥水的鞋印,仍然无动于衷。
在学校里他是不会跟人动手的。他需要奖学金,一旦打架斗殴被记过,不管究竟是谁的过错,资格都会取消。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那天跟老子对喷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么!”见他没有还击的打算,胖子态度越发张狂,抬腿又是一脚。
在几人的哄笑声中,陆岳之踉跄着靠在墙上。他俯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脚印,动作慢条斯理,似乎根本没把这一圈人当回事。
这傲慢的反应瞬间点燃了胖子的怒火,伸手就攥住陆岳之的衣领:“杂种玩意儿,你敢不敢直视老子!”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凶猛的力道朝自己袭来,扭头去看时已经来不及躲避,迎面被篮球重重地砸在了脸上。
鼻子猛然一热,大量的鼻血迅速涌出,沾满了他下半张脸。胖子愤怒地看向扔篮球的人:“没长眼啊?!你是不是——”
那个“瞎”字没说出口,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严烈拎着书包,跟在一个穿着崭新校服的陌生少年身后,慢慢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少年是他们这堆人里最瘦弱的,却丝毫没有影响他身上近乎嚣张的耀眼气质。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滞在了那张艳丽的脸蛋上,被凤眼冷漠地扫视一圈之后,又纷纷怯懦地收回。
陆岳之也看了过去,瞳孔一缩,垂下视线沉默地望着地面。
胖子抹着脸上的鼻血,含糊的声音里满是讨好:“是严少啊……刚我还想着,来了西屏必须得去找你打个招呼。厉害厉害,砸得真准哈哈。”
“大清早就这么热闹,这就是西屏的校风吗?真是长见识了。”段予真两手缩在校服袖子里,敷衍地鼓了鼓掌。
严烈视线转一圈,大致看明白了情况。
刚才的篮球是段予真砸过来的,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严烈现在只是代为发声,抬了抬下巴,命令胖子:“给人道歉。”
胖子诧异地张着嘴,咽了下鼻血,说:“但是,严少,咱们不是一边的吗?这死穷鬼……”
段予真惊讶地转过身看着严烈:“我不在的时候,你平时就跟这种人玩?”
“没有!小真。怎么可能啊。”严烈慌忙解释:“一个见风使舵的狗腿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