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予真眉头一跳:“我不去。”
“怕疼?”陆岳之勾起嘴角,笑意带有显而易见的嘲讽。
“我根本就没事,干嘛要去扎针。”段予真摘下护腕,在他面前活动了几下手掌:“你看,很灵活吧?我只是不想在晚会上表演节目才跟章巍那么说的,没想到被你当真了。”
陆岳之沉默了下,转身就要去找班主任:“那我去把你的假销掉。”
“等等,大木头!”段予真急忙追上去,没料到陆岳之突然停下脚步,导致他整个人都往前扑过头,顺势紧紧搂住了陆岳之的手臂。
陆岳之的身体立刻变得很僵硬,段予真没有察觉,也没松开手,仍将他整条胳膊抱在怀里。
他的脸挤在陆岳之肩侧,仰头望着对方,眨了眨眼睛,非常熟练地开始撒娇:“别这么死板嘛。晚会我本来也不想参加,我跟你一起走,不要再去麻烦老师了。”
陆岳之呼吸微乱:“你先……放开我。”
段予真松手了:“那你别跑啊。等我两分钟我去拿书包——你说你也真是的,假都请好了,干脆就帮我把书包一起带下来呀。陆岳之你是个不合格的跟班。”
他批评得理直气壮,陆岳之也不反驳,沉闷地嗯了声,视线一路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教学楼的楼道里。
附近的几间教室已经开始传出音乐和哄闹声。陆岳之站在桂花树旁,看着那一小片没有积雪的枝叶。
他想着邓春灵对段予真开的那个无聊的玩笑。陆岳之想不通段予真为什么没生气,如果换成自己被人开了同样的玩笑,不说大发雷霆,至少也会条件反射地骂句脏话了。
脑中清晰地回忆起段予真被雪淋到之后,轻轻哆嗦着的样子,眉头似乎是短暂蹙了下的。陆岳之这才意识到,段予真那时的表现其实已经是挺不高兴了,只不过没有发脾气。
猜不透。揣摩不出这个人的心思。
陆岳之又换了个角度继续想。如果当时坐在这里的人是自己,而开玩笑的人是段予真的话,好像就不会觉得生气了。无聊的玩笑也变得有了那么点趣味性,因为他还没见过段予真被他逗得捧腹大笑的样子。
“走吧走吧。”段予真拎着书包回来了。
附近也没人了,段予真没必要再装病,拎书包用的是戴着护腕的左手。陆岳之虽然知道他的手并没有受损伤,可看着还是觉得很不舒服,便伸手拿过来,挎在自己肩上。
段予真夸奖:“不错,这才有跟班的样子嘛。正好我们要去一个方向,你直接坐我的车好了。”
“一个方向?”陆岳之转头看着他。
段予真说:“对啊,你不是要回家吗?我去找沈学长。”
陆岳之停下脚步。
段予真走出去一段路,才发现他没跟上,疑惑地转过身:“怎么不走了。”
“你找他做什么。”陆岳之终于抬脚跟过来,语气一下子变得很冷。
“沈学长感冒了,我去看看他。”段予真说:“路上还得去趟超市。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
“没有。”陆岳之收敛了表情。
在段予真身边他总控制不住地产生许多幻想,因为对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
如果换成是他生病,段予真特意去家里看望,那再严重的感冒也很快就能好起来。沈群要是识相的话,明天就该痊愈,滚回学校上课了。
“你说我给他带什么水果比较好,草莓,芭乐,车厘子?还是直接买果篮算了。”段予真认真地苦恼着。
他太纠结,拿出手机边走边在网络上搜索答案。陆岳之看着段予真的侧脸。那双长睫毛随着视线移动轻轻地扑扇,因为心里想着喜欢的人,眉眼间的情愫柔软而羞怯。
陆岳之忽然伸出手,掖了掖段予真颈侧挽得有些松垮的围巾。他的手指不小心擦过段予真的侧脸,段予真竟无意识地稍微偏着脑袋,微红的面颊在他手背轻轻蹭了蹭,注意力还在手机屏幕上,嘀咕:“你手好冷。”
“段予真。”陆岳之突然喊了声。
段予真疑惑地抬头看他:“嗯,怎么啦?”
陆岳之摇摇头,看到段予真因为自己没有逻辑的举动嗤地笑了下,回过头去:“无不无聊啊。”
陆岳之机械地抬手,悄悄摘掉飘落在段予真发丝上的雪花。他幻想着段予真再次看向自己,但这件事一直没能发生。
他不是沈群。段予真不会和他嬉笑打闹,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专程跑去他家,苦恼地挑选为他带去的礼物。
除了幻想和这短暂的注视,他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