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了,你先放开我。”段予真掰着他铁钳般的手掌:“要被你勒死了。”
说着段予真突然就做出昏迷的表情,闭上眼软绵绵地趴在了他肩头。陆岳之心脏怦怦地乱跳,瞥着段予真的脸,有种冲动,想直接把他这样抱起来。
他小时候在农村生活,吃过几次村里人的喜酒。村里办喜事很少去饭店,大都是直接在自家院子里摆席,从院门口到屋门口铺上一长条红地毯,新娘子在院门外就会被新郎官打横抱起,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走过红毯,进了屋再放下。
冰天雪地中他搂着段予真,竟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
陆岳之扭过头,长长吐了口气。他晃了晃段予真的身体:“别闹了,幼稚鬼。”
段予真睁开眼睛和他对视:“那你倒是放开我呀。”
陆岳之赶紧松开手。
今天每个人好像都急着赶回家过元旦,街道堵满了车辆,司机急得直冒汗,却也只能卡在路上无法移动。段予真拍拍陆岳之的胳膊:“你骑车技术怎么样,不会摔吧?”
“不会。”陆岳之明白他的意思,伸手解开了安全带。段予真告诉司机:“李叔,你带着东西先回去,我跟我朋友准备骑车去冰场。”
司机答应了声,又回头提醒段予真天冷路滑,要注意安全。
下车之后,段予真和陆岳之在路边解锁了两辆共享单车,骑着车继续前往溜冰场。
路面的确有些滑。陆岳之早就习惯了大雪天气,并不放在眼里,只频频去注意段予真的情况。小少爷身娇肉贵,摔一下就是了不得的大事。
“专心点,老是看我干嘛。”段予真皱眉提醒:“等会儿摔了可别赖到我身上。”
“就地上这么点雪我闭着眼都摔不了。”陆岳之不屑地说。段予真懒洋洋地笑了下,瞥着他:“真狂。”
两个人都没戴手套,骑到半路,手先冻得受不了。段予真看到前面有个便利店,把车停在路边,进去买了两杯热牛奶。
“谢谢。”陆岳之接过来一杯:“我把钱转给你。”
“滚。”段予真瞪着他,凤眼微嗔:“别找骂。”
陆岳之沉默地掀开盖子上的小口,准备喝的时候,段予真又从兜里掏出一条黑巧:“急什么,先把盖子打开。”
陆岳之打开杯盖,看着他掰下几块巧克力丢到热牛奶里面,然后用吸管搅了搅。纯白液体逐渐转变成温暖的浅褐色,飘出浓郁诱人的香甜气味。
“这不算高热量?”陆岳之还记得段予真有保持身材的需求。段予真说:“算,但是我乐意。我现在就想喝这个,怎么了?”
陆岳之无话可说。站在路边喝完热可可,段予真对他伸出手:“把杯子给我。”
“我去扔吧。”陆岳之说。段予真没理他,直接把他的纸杯拿走,和自己的纸杯叠到一起,放到了便利店外面的垃圾桶盖子上。
陆岳之的目光随着他一路跟过去,才注意到垃圾桶旁边有个瘦小的老人,佝偻着腰背,正费力地在桶里翻找能拿去卖的东西。
段予真将纸杯放在老人一转头能看到的位置,在底下压了几张粉钞,便转身回来了。
寒风呼呼啦啦地往脸上吹,雪花飘进了眼睛。陆岳之闭着眼缓了几秒钟,段予真已经回到他身边,低头扶着把手,重新跨上了单车。
他柔软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微遮住眼睛,优越的鼻梁线条因此成了视线焦点,唇角抿着,没有一丝笑意。
是种洁净,清冽的气质,锋芒微微刺目,像阳光下澄净的冰面。
陆岳之刚张了下嘴,段予真就说:“闭嘴,用不着你来评价我的行为。”
但是陆岳之心想,我要说的又不是你以为的那些话。
他只是想问,段予真你为什么这么可爱?
段予真臭着脸在口袋里又摸了摸,摸出两双便利店买到的针织手套,甩了一双在陆岳之怀里:“差点忘了。戴上吧,免得冻伤手写不了作业,浪费你宝贵的学习时间。”
手套被他揣在兜里一小会儿,已经有了些暖意,还沾染着很不明显的柚子香。
陆岳之戴好手套。借着抬手搓脸的动作,他把鼻子埋在上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段予真身上的香气便随着呼吸钻入肺腑。
等他抬起头,段予真已经将他扔下,独自骑出去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