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赌场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又玩了两把。
陈平安面前的百家乐桌上,筹码己经从五千变成了三万。
前世,他混迹江湖,赌术可是不错。
十赌九千。
而他,千术就算大师,也是高手了。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运气爆棚的暴发户,满脸通红,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手里夹着粗大的雪茄,每赢一把都要拍着桌子大吼大叫。
谁敢把他跟警察联系在一起,纯粹是脑袋被门夹了。
警察没有这样子的。
“庄!庄!庄!哈哈,又中了!给钱!”
“爽!”
陈平安大笑着揽过筹码,随手丢给旁边那个穿着兔女郎装扮的服务员一枚五百的筹码当小费,一把搂过对方,亲了两口,引得女孩眉开眼笑。
但在他那看似癫狂的眼神深处,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冷静。
此时是晚上十点半。
刚才那一瞥,他确定那个跟在老板“刀疤刘”身后进包厢的人,就是县局刑警队大队长王刚。
这个发现让陈平安的后背全是冷汗。
如果按照常规流程,他出去后向所里汇报,苏振华肯定会层层上报请求支援。
只要消息一进局班子会议,王刚作为刑警队长肯定会知道。
到时候,这就是一个必死的局——陈平安会被出卖,死在这个地下室里,变成一具无名尸体。
必须绕开县局指挥体系。
……
……
陈平安借口上厕所,离开了赌桌。
厕所在走廊的尽头。
陈平安进去后,迅速检查了隔间,确认没人。他从那双并不合脚的皮鞋鞋底,扣出了一个微型的摩托罗拉BP机(寻呼机)。
这是98年最流行的通讯工具。
这里是地下室,信号极差。
陈平安不得不踩着马桶盖,踮起脚尖,把BP机举到靠近通气窗的位置,看着屏幕上那一格若有若无的信号格。
一定要发出去。
他没有发给苏振华,因为苏振华太讲规矩。
他要找的人,是林红袖。
林红袖是省警校的高材生,空降到平阳县刑警队当副队长。背景神秘,性格火爆,且因为是外来户,和王刚那帮本地派一首不对付。最重要的是,前世记忆里,林红袖是唯一一个在“东方红”案发后,死咬着王刚不放的人。
陈平安迅速在传呼台输入了一串数字代码。
这不是汉字,而是他在来查东方红会所之前,专门去找林红袖,在一次闲聊中约定的“紧急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