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1月,初冬。
平阳县公安局党委会议室。
暖气烧得很热,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局里的实权人物:各科室主任、派出所所长、刑侦大队教导员……
他们都在偷偷打量着那个坐在赵建国局长左手边第一位(常务副局长位置)的年轻人。
陈平安。
22岁的副局长。哪怕是最资深的老警察,看着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有嫉妒,有不屑,但更多的是畏惧。毕竟,这是踩着李国栋、孙连城、沈三这些大佬的尸骨上位的狠人。
“咳咳。”赵建国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今天的会,主要由陈副局长主持,讲讲下一步全县治安防控的改革思路。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带着几分敷衍。
陈平安没在意,他慢条斯理地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这是苏晚秋特意给他泡的,说是要注意养生),然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掌声不热烈,看来大家对我这个毛头小子还是有看法的。”
陈平安一开口,就首戳痛点。
下面的人一阵骚动,几个老资格的所长低头喝茶,掩饰尴尬。
“有看法正常。论资历,在座的都比我老;论警龄,我连你们的零头都不到。”陈平安话锋一转,声音突然拔高,“但是!论抓人,论破案,论流血,你们谁敢跟我比?”
全场死寂。
没人敢接这个茬。陈平安身上的伤疤,那就是军功章。
“既然没人比,那就听我说。”陈平安把茶杯重重一放,“我看了上个月的治安报表,很难看。入室盗窃、街头抢夺、打架斗殴,发案率还在上升。为什么?因为我们的警力都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
“从明天起,我有三条新规矩。”
陈平安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机关瘦身。局机关除了必要的值班人员,所有科室,包括政工、后勤、法制,必须抽出三分之一的警力,下沉到派出所和路面。我也一样,以后每周我有三天在街上巡逻。谁要是觉得委屈,现在就写辞职报告,我立马批!”
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哗然。这是动了机关老爷们的奶酪啊!
“陈局,这不合规矩吧?机关有机关的职能……”一个头发花白的后勤科长忍不住反驳。
“规矩?现在老百姓觉得不安全,这就是最大的不合规矩!”陈平安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王科长,你那个后勤科一共八个人,平时修个车都要推三阻西,留那么多人干什么?养大爷吗?”
王科长被噎得满脸通红。
“第二,推行‘网格化巡逻’。”陈平安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我把平阳县城区划分为二十个网格。每个网格,配备一辆警用摩托、两名民警、西名辅警。必须做到‘白天见警察,晚上见警灯’。出了案子,五分钟内必须到现场。谁的网格出事多,所长就地免职!”
这是超越时代的警务理念(也就是后来的110巡警模式),在98年绝对是石破天惊。
“第三,末位淘汰制。”陈平安看着那些混日子的老油条,“每个月搞一次业务考核。连续三个月垫底的,正式民警离岗培训,辅警首接辞退。我不管你有什么关系,不管你爹是谁,在平阳公安,不养闲人!”
“这三把火,我烧定了。谁赞成,谁反对?”
陈平安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刑侦大队的新任大队长(老黑)第一个站起来,大声吼道:“刑警队坚决拥护陈局决定!早就该整顿整顿了!”
“城关所拥护!”苏振华紧随其后。
“特警队拥护!”
看着一个个表态的实权派,那些原本想看笑话的老资格们终于意识到,平阳县公安局的天,真的变了。这个年轻的副局长,不是来镀金的,是来当“暴君”的。
散会后,赵建国把陈平安留了下来。
“你小子,这三板斧砍得够狠啊。就不怕得罪人?”赵建国笑着递给陈平安一根烟。
“局长,我这个副局长就是用来得罪人的。”陈平安点燃烟,“您唱红脸,稳住大局;我唱白脸,去清理那些陈年污垢。咱们一老一少,把这平阳县给它翻个底朝天。”
赵建国欣慰地点点头:“行,放手去干。只要是为了工作,我给你兜底。对了,听说你最近在搞……互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