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的春节接近尾声,在平阳县,这一场春节是在一场罕见的大雪中度过的。
瑞雪兆丰年,老百姓都在说是好兆头。但对于平阳县官场的人来说,这雪下得让人心慌,冷得刺骨。
……
正月初七,法定假期结束的第一天。
县委大院里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清洁工们还没来得及清扫,一辆挂着省牌的黑色奥迪车便碾碎了清晨的寂静,缓缓驶入了大院。
车门打开,周卫国走了下来。
他裹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呢子大衣,领子竖得很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即便如此,早起上班路过的县委办工作人员还是惊讶地发现,这位平日里文质彬彬、注重仪表的书记,此刻脸上竟然贴着两块显眼的纱布,眼角还有未消退的淤青。
“书记好!”
工作人员慌忙打招呼,眼神却忍不住往那伤口上瞟。
“嗯。”
周卫国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回应,脚步匆匆,几乎是逃一般钻进了县委办公楼。
回到那间代表着平阳县最高权力的办公室,周卫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意气风发地坐到大班椅上。
他关上门,反锁,然后像个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顺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几天他在省城经历了什么。
地狱。
真正的地狱。
张翠莲那个疯女人,不仅砸了他的家,还把他在省城的名声搞臭了。
更绝望的是,岳父张国华——他仕途上最大的依仗,在得知雇凶杀警失败、把柄落在陈平安手里后,竟然选择了弃车保帅。
那个电话里冰冷的声音至今还在他耳边回荡:
“卫国啊,平阳的事是你主政期间出的,你要负起责任来。买凶那件事,我也帮不了你!组织上正在考察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这就是弃子的下场。
张家要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在他头上,让他当替死鬼,好保全张国华的晚节和平安。
按照这位老岳父的性子,恐怕在买凶的时候,就设立了隔绝的防火墙,最后绝对能扣到他的头上!
“呵呵……一家子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