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了。
在戏班子里,这个年纪还能唱个当家青衣。
可在曹府后宅,在一群十几二十岁的鲜嫩姨娘堆里,三十岁,就像秋后开始泛黄的叶子。
再怎么涂脂抹粉,也遮不住那份日渐逼近的萧瑟。
西姨太苏锦荷,二十八,也比她年轻。七姨太林婉如,更小,才二十一。
她们都怀上了!怀上了曹斌如今视若珍宝的“种”!赏钱、优待、风光、未来的指望……全都围着她们的肚子打转。
她沈香莲有什么?
除了这身还没完全走样的皮囊,和一口许久不吊、己有些暗哑的嗓子。
曹斌多久没踏进她房门了?半年?八个月?她记不清了。
偶尔在前院遇上,曹斌看她的眼神,和看于夫人房里的摆设差不多,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心里那团火,烧得她坐立难安。
嫉妒像毒蛇,啃咬着她的心。
她想起苏锦荷那故作矜持的得意样,想起林婉如那年轻娇艳、泛着孕态红晕的脸蛋,想起那抬进她们院子的、一箱箱白晃晃的大洋……
“啪!”她猛地将手里一把牛角梳摔在妆台上,梳齿断了两根。
不行!绝不能这么干等着!她们能怀,我沈香莲为什么不能?
我比她们差在哪儿?论模样身段,我如今也不输!论伺候男人的本事,那些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二姨太沈香莲连着几晚没睡踏实。
一闭眼,就是苏锦荷和林婉如那两张得意洋洋的脸,还有那白花花抬进她们院子的大洋箱子。
那声音,哐当哐当,像是砸在她心窝子上。
她不信,打死她也不信这两个小贱人的肚子是曹斌的功劳。
她进府早,除了那位不管事的大太太和持重的于夫人,就数她跟着曹斌时间最长。
曹斌这些年什么情况,她心里门儿清。
早些年还好,近五六年来,尤其是这大半年,曹斌来后院的次数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
就算来了,也多是喝得醉醺醺倒头就睡,或是心事重重,压根没那份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