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帅趁机把人收了房,说是“照顾故人之女”,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捡了个落难千金。
王九金在府里见过她几回,总是安安静静的,像幅淡墨画。
可今儿这么近看,才发现这幅画有多勾人。
月白底子的旗袍,料子薄而软,贴着身段却不过分紧,只在腰身处微微一收,便显出一段柳枝似的弧度。
衣面上晕着浅淡的花枝纹,得凑近才看得清,像雨打在宣纸上洇开的墨痕。
无袖的设计露出两截藕臂,肩颈的线条柔和得像春水淌过青石!
没有西姨太苏锦荷那种刻意的媚,倒有股子天然的书卷气。
头发松松挽成圆髻,鬓边斜簪一朵素白的花——不知是栀子还是玉兰。
发间竟还落着片樱花瓣,也不知从哪儿飘来的。
可此刻这张脸上全是惊慌。
那男人长得獐头鼠目,穿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他死死抓着林婉如的手腕,嘴里喷着唾沫星子:“婉如表妹,你再不给钱,表哥我可真要饿死了!”
“你、你先放手……”林婉如声音发颤,另一只手护在胸前。
丫鬟锦儿从地上爬起来又要扑上去:“放开太太!”
“滚一边去!”男人抬脚又要踹。
“哎——!”
一只手从斜刺里伸过来,攥住了男人的手腕。
王九金力道用得巧,拇指正掐在脉门上。那男人“嗷”一声松了手,踉跄着退了两步。
“你谁啊?!”
男人瞪着老鼠眼,一口江南方言蹦出来:
“哪里来的小赤佬,多管闲事!侬晓得伐?这是阿拉家事,她是我表妹!”
王九金把林婉如挡在身后,上下打量这男人。
长衫领子油亮,指甲缝里塞着黑泥,一看就是个好吃懒做的赌棍。
“表妹?”王九金笑了,“我瞧着怎么像拦路抢劫的?”
“放屁!”
男人涨红了脸,“婉如,你说!我是不是你表哥林阿贵?”
林婉如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王九金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怕丢人。
堂堂大帅府姨太太,在街上被个穷亲戚纠缠,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表妹是吧?”王九金往前逼了一步,“那我问问,你这当表哥的多大岁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