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伊人听到外面同学的呼喊和撤退的声音,知道大势己去,再回去也毫无意义了。
她猛地转回头,一双美目带着怒气,瞪着王九金:“谁让你乱喊的!谁要撤了!我们……我们是要战斗到底的!”
她气得胸脯一起一伏,那身月白短衫似乎都包裹不住青春的怒意。
瞪了王九金几秒,她重重“哼”了一声,一甩头,秀发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懒得理你!我去找同学!”
说完,她快步跑出小巷,朝着学生们溃散的方向追去,那高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王九金看着空荡荡的巷口,摇了摇头。
这女学生,长得是真俊,脾气也是真倔,脑子还一根筋。
他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大洋,不再多想,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闹了这一出,找牙房的事更紧迫了。
他专挑小街走,避开可能还在盘查的警察。
拐过两条街,看到一家挂着“陈记牙行”小招牌的铺面,门脸不大,看着还算正经。
他走进去。掌柜的是个戴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正在拨算盘。
“掌柜的,看房。”王九金开门见山。
老掌柜抬抬眼,打量他一下,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像一般苦力。“客官想找什么样的?”
“单门独院,旧点没关系,偏点没关系,要清净,价钱实惠。”王九金道,“现钱。”
老掌柜来了精神,从抽屉里翻出个本子,指指点点:
“城西老榆树胡同尾,有个小院,正房两间,厢房一间,有口水井,就是房子老了点,屋顶去年补过。房主急着用钱,开价一百七。”
“贵了。”
“客官,这地段虽偏,院子可是实实在在的……”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定下一百六十块现大洋。
王九金很谨慎,要求立刻去看房,看了房再付钱,当场立契,官府那边的手续由牙行代办,他另付跑腿钱。
老掌柜看他爽快,也答应。叫了个小伙计带路,两人去了城西。
那院子确实偏,在老胡同最里头,隔壁都没什么人住。
院子不大,但围墙还算完整,正房厢房虽然旧,梁柱没坏,屋顶也如掌柜所说修补过。水井也能用。重要的是,足够僻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