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斌脸色铁青:“这帮小兔崽子,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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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九金这会儿正蹲在伙房忙活。听见动静,他撩起围裙擦擦手,晃悠到侧门边,从门缝往外瞅。
好家伙,人比上回多了一倍不止。
学生们挤挤挨挨,把府前那条青石板路堵得水泄不通。
日头明晃晃照着,一张张年轻的脸涨得通红,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林依人。
这姑娘太好认——个头比旁边女生高出一截,身段挺拔得像棵小白杨。
她站在前排,手里举着面纸旗,上头墨迹淋漓写着“剿匪救国”西个字。
许是喊得久了,额发被汗湿成一绺一绺贴在脸上,脸蛋红扑扑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把那件素色学生装撑得鼓鼓囊囊。
“土匪不除,民无宁日!”她喊一声,声音清亮亮的,像碎玉落在瓷盘里。
旁边几个男生跟着喊,眼神却不住往她身上瞟。
王九金眯着眼看了会儿,嘴角扯了扯。
这姑娘,上回游行差点让警察抓去,这才消停几天,又来了。倒是有股子倔劲儿。
正想着,街口传来哨子声。
郑国权带着几十号警察赶到了,清一色的黑制服,拎着警棍。
“散了散了!都散了!”郑国权扯着嗓子喊,“聚众闹事,扰乱治安,再不散可要抓人了!”
学生们不退反进,口号喊得更响:“警察不剿匪,专抓学生!什么道理!”
两拨人顶上了。
警察往前压,学生往前挤,推推搡搡间,有个男生被警棍扫到肩膀,“哎哟”一声。人群顿时炸了。
“打人啦!”
“警察打学生啦!”
眼看要乱,忽然从人群后头走出个老者。
这人六十来岁,穿一身灰布长衫,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根紫檀木拐杖。
走路不紧不慢,可所到之处,学生们自动让开条道。
郑国权一见这人,脸色变了变,赶紧迎上去:“杨、杨老先生,您怎么来了……”
杨广涛。阳城无人不知的名字。前清举人,留过洋,给元大总统当过三年国学老师。
如今虽无官职,可门生故旧遍布政界学界,跺跺脚,阳城都得颤三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