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烧到39。8℃。
白颖如同对待最复杂的手术一般,用蘸了蒸馏水的棉签,沿着他干裂的唇纹一点点润湿——动作轻柔得如同在亲吻一朵随时会凋零的花瓣。
她忽然想起领证那天,他笑着将一枚钻戒套到她无名指根,说的:
“以后你解剖世界,我来解剖你”。
现在他躺在白色的被单里,她想起了他腹部的那道疤痕,终于剖开了她原本被坚硬尘埃封闭的染污了的心房。
她攥着他泛白的指节,把额头贴回那处渐渐回温的掌心,眼泪砸在他手背的输液贴上,像一颗迟到的、再也找不到创口的缝合钉。
白颖把额头移到左京的额头上,感受着他的体温——滚烫得像一团尚未熄灭的火。
她深深叹了口气,却听见自己骨缝里发出疲惫的裂响。
39。2℃。体温降了那么一点点,却仍高悬在危险线上。
“颖颖……白颖……”
左京的声音粗糙得像被砂纸摩擦过,他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妻子。那张绝美的面容如今肿得像水蜜桃,眼眶红得发紫。
白颖猛地抬头,惊喜中带着哽咽:
“老公!你醒了!”
她赶紧调整输液速度,帮他垫高枕头,动作轻柔得像怕惊醒一场噩梦。
高烧未退,意识仍模糊,但他认出了她,嘴张了张。
“我这是在哪里?水……”
白颖眼泪砸在输液管上:
“老公,你在医院,告诉昏迷了。别说话,先喝水。”
起身拿过水杯倒了半杯水,用勺子舀上,用嘴唇试了试温度,然后递到左京嘴边喂他,一滴一滴,像在稀释六年的谎言与背叛。
张院长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白主任,公安局的人来了。他们去过你们家,搜查了现场,没找到人。追踪到这儿了。”
白颖身子一僵,手上的水杯差点掉落。
她知道,左京砍伤了郝江化,这是故意伤害的刑事案件。
她大闹郝家沟,把左京救出,根本先没想过,郝江化这老狗,居然敢报警?他就不怕调查阶段,老公的作案动机暴露吗?
“郝江化,老狗你真的要逼的我没有一丝退路吗?”
白颖此时心中如万马奔腾,面孔开始涨的通红。
“现在怎么办?”
警方是有权在医院执行拘留。
两名便衣民警和一名医院保安走进来,领头的李警官出示人民警察证,声音不高,却清晰而程序化。
李警官先看向病床上醒着的左京,语气平静:
“您是左京吗?请问您的身份证号是多少?出生日期?”
左京勉强睁眼,哑声报出:
“左京……身份证号是……42XXXXXXXXXXXXXXX……出生198X年X月……”
李警官核对随身携带的材料,点头确认:
“身份核实无误。”
他从文件夹中取出《拘留证》,举到左京眼前,让他能看清:
“左京,根据被害人报案及证据,您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双侧跟腱断裂,肩胛骨刺穿,法医鉴定轻伤一级,十级伤残。现依法对您刑事拘留。”
白颖瞬间脸色煞白。还不等李警官说完,就冲过来一步挡在病床前,白大褂还滴着水,像一把手术刀横在警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