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在罪物猎手的圈子里,骆非绝对算不上实力强劲的那种,银蛇曾说过,如果自己选拔队友,看都不会看他一眼。但骆非有一项非同寻常的“技能”:不知为什么,他找到的罪物,大多数类型是“时间”。
“时间”类型的罪物十分罕见,也十分抢手,在罪物管理中心通常都能够获得S的评级。因此,骆非的收入在罪物猎手中一向名列前茅。
于是,圈子里不爽骆非的人给他起了个绰号:时间的孙子。
骆非‘遇难’的位置距离城郊130千米,罗星开出了斯特拉,野狼坐在后座上,两只前爪紧紧抱住他的腰。
“我早就说过那小子,他不适合干罪物猎手这一行。别人靠实力吃饭,他靠什么?靠运气。我们第一次出任务时,遇到的罪物是一个电子闹钟,能够暂停时间,但只有两秒。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小子从上方接近的时候滑了一跤,一屁股把罪物坐残了,对方甚至没来记得暂停时间。还有一次……汪!”
“怎么了?”
“没什么,路太颠咬到舌头了。”
在距离目标地点1千米左右的地方,野狼令罗星停下来,改为步行。前方是一个满是断壁的深坑,罗星看到了只剩一半的自动扶梯,全是碎玻璃的屏蔽门,以及弯曲变形的铁轨。根据经验判断,这里应当是旧时代地铁站的残骸。
野狼在执行任务时会四腿着地走路,除了穿着衣服外,和普通的拉布拉多并没有区别。罗星跟在它后面,小心翼翼地跳入地下,在断裂的钢筋和水泥块中穿行。穿过一条漆黑的窄路,前方顿时豁亮起来,只有几根断裂的石柱立在风中。野狼伸出前爪,示意罗星停下。
“小子,还活着吗?”野狼以最大音量喊道,罗星甚至怀疑凭它的嗓门在旧时代能把一座山的狼全都招来。
“我倒是想死,死得了吗?”
骆非推开一间小屋的门,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他那件胸前印了骷髅头的大号T恤在此情此景下格外显眼。看到罗星,他的双眼闪出一丝光亮,又在转瞬间熄灭了。
“你还真搬救兵来了啊。但老罗又能有什么办法?”
罗星很不满“老罗”这个称号,他皱皱眉头,上下打量着毫发无伤的骆非,问道:“他这不是活得挺好吗?”
野狼叹气道:“别看他现在这个鸟样子,只要再向前走一步……”它对着骆非挥挥爪子,“小子,来演示一下!”
骆非瞪了队友一眼:“你确定?”
“利索点!反正你一会儿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人一犬在罗星面前争执起来。没一会儿,野狼就失去了耐性。它张嘴叼住骆非胸口的骷髅头,脖子一用力,伴随着“刺啦”一声衣服破裂的声音,将这个叛逆期少年硬生生拽了过来——
骆非向前一个踉跄,当他跨过某个无形的边界时,身体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如同被橡皮擦掉的图画一般。没有可目视的过程,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连野狼嘴里咬破的布头,也一并不见了踪影。罗星挤了挤眉头,又捏了自己一把,眼前发生的一切毫无疑问是真实。
“看到了吗?”野狼扭头看着罗星。
罗星正准备抛出一肚子的疑问,只听见“吱扭”一声,十步开外的铁门再次被推开了,一脸茫然的骆非走了出来。他无辜地看着面前的罗星和野狼,接连抛出了四个问号:
“老狗?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刚才不是还在我旁边吗?老罗怎么也来了?”
“叫我野狼!”野狼吼了一声,扭头对罗星说:“看到了吧,只要他离开罪物超过10米后,就会强制回到之前的状态,包括记忆。”
简单解释后,野狼丢下依旧一头雾水的罗星,右前爪搂住骆非的肩膀:“唉,说来可话长了……”
但直到最后,罗星也只是大概明白了。
◇
罗星跟在骆非身后,小心翼翼地向不远处的破屋子走去。简单商议后,他们决定依然让野狼留在原地,以免队伍团灭。
走到房门前,骆非示意让罗星稍等,自己走进了屋内。不消片刻,他再次走了出来,递给罗星一张泛黄的纸。
“骆非,22岁……”
前面一大段文字是骆非的基本信息,甚至连“单身”都包括在内。文字后面跟着一大段罗星看不懂的编码,在最末尾,又跟着一段汉字:
“重置方式:距离存储地点超过50米后重置。”
“这些是你自己敲进去的?”罗星问道。
“怎么可能,又不是准备相亲。”骆非臭着脸答道。
从个人资料的翔实程度来看,除去本人外,能把人了解到这份上的也只有议事厅户籍科了。但罗星不久前刚刚见识了能够完整复制出人类意识的罪物,也就见怪不怪了。
看完纸上的信息,罗星从衣兜里掏出另一张纸,认真地对比着。在他跟着骆非来到这边之前,野狼将这张纸塞给了他。两张纸上的内容一模一样。
思考之际,骆非凑了过来,身上浓烈的男士香水味熏得罗星直皱眉头。这种玩意儿全是在旧日都市遗迹中发现的,价格要20个图灵币起跳,保质期少说过了半个世纪,也就骆非这种有钱又懒得提升自身实力的罪物猎手才会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