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罗星深吸一口气,继续提高熵视野的分辨率。圆球被逐渐放大,变成米粒般大小。罗星看到它们的表面并不是光滑的,而是有着许多触手般的突起。
他向更深层看去,大脑里一阵灼热,脑浆仿佛沸腾了一般。病毒在视野中继续膨胀,很快便有了足球般大小。透过蛋白质外壳,罗星看到几条极细的曲线蜷缩在中心处,它们就是记录着病毒遗传信息的DNA分子。
想要完成基因定点拼接,这样依然不够。
罗星咬紧牙关,将炸裂般的头痛丢在一边。熵视野的分辨率继续提升,盘旋的DNA分子已经如同蟒蛇般粗细,蛋白质外壳更是膨大为建筑物般大小。罗星看到DNA分子的内部有两根盘旋在一起的细线,细线之间由无数舰桥连接。舰桥由横梁筑成,部分有三根,部分有两根,它们分别是鸟嘌呤-胞嘧啶和腺嘌呤-胸腺嘧啶碱基对。
法拉从测序仪的药品库中取出一管透明**,用细长的注射器注入罗星手中的离心管。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刚刚加入的是DNA解旋酶,你要控制培养液的温度,让解旋酶工作。”
罗星轻轻点头。此刻在他的眼中,无规则热运动的波纹已经如同海啸一般壮阔。他分出一缕思绪,将自己的意识与热运动的大海相连。在他的控制下,波涛渐渐平缓下来,海葵一般的蛋白质分子缓缓游过来,紧紧擒住了病毒的DNA。片刻后,蛋白质分子离去,两条DNA单链被精准地分裂开来,远胜顶级大厨的刀工。
罗星摆出一个OK的手势,法拉松了口气,继续讲解道:
“慢慢来。先找到DNA分子的起点,前三个碱基为ACG。”
“很清楚,就在我眼皮底下。”罗星立即答道。不远处,骆非和野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就连骆非怀中的汤姆也安静了下来。
“罪物会读取233号之后的1000个位点,你需要将这一段剪下来,再接上我们自制的片段。”法拉一字一句地解说道,“接下来,我会注入DNA剪切酶……”
“不需要。”罗星立即回应,“我自己来剪切。”
通过控制熵来打开碱基对这种操作过于精细,一个不小心就会弄坏DNA分子,罗星并没有信心完成;而相比之下,切割分子就要简单粗暴许多。
5分钟后,罗星完成了剪切分子的工作。他的头部由于长时间的剧痛,已经麻木了。
自制DNA片段缓缓注入,罗星像拼积木一般将其连接在大分子的前端,连上化学键,又将一开始剪掉的233个碱基对接了回去。只有这样,自制DNA片段才能准确得被罪物读取。
这项工作花费了罗星近30分钟,顶着剧痛的大脑,他自己都说不清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太棒了,我们完成了大部分工作。下面是最后一步。”法拉虽然一副平静的表情,手心却早已都是汗。“只需要注入DNA聚合酶,再……”
突然间,罗星喷出一口鲜血,头向后仰倒过去。
法拉立即伸出双手抱住他,只见罗星的鼻孔、耳孔和眼眶中都渗出了血流,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一旁的骆非和野狼迅速凑了上来,罗星张开失焦的双眼,问道:
“病毒呢……”
法拉看了看好好躺在地上的离心管:“放心吧,好着呢。”
罗星哼了一声:“我早就料到会这样。没关系,那个天杀的罪物,这次轮到它帮我们了。”
说罢,他抬头看向斯特拉:
“你一定吞过消防车吧?用冷冻液喷我。”
斯特拉一时乱了分寸,罗星补充道:
“快……痛死了。”
◇
冷冻液降低了罗星的体温,他与骆非、野狼和汤姆的温差,迅速超过了1。5℃。
罪物开始重启,几秒钟后,罗星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随着重置的完成,他的精神力也恢复了大半。
说明工作并没有浪费法拉太多时间,反倒是让跃跃欲试的野狼闭嘴有些难度。如果不是骆非及时拉住她,法拉险些要赏拉布拉多一记飞踢。
最后的步骤,罗星甚至不需要将熵视野的分辨率提高到化学键的尺度。他控制着培养液的温度,让DNA聚合酶开始工作,再次将两条单链拼接成完整的DNA分子。
“给你起个代号吧。”罗星依依不舍地注视着离心管中的作品,“就叫骆小非好吗?”
这个名字里,寄托了罗星差点因为骆非而挂掉的怨恨。
罗星将骆小非吸入体内后,主动走上前去,触摸了罪物。
吱扭的打印声响起,一张A4纸被缓缓吐了出来。三人一狗一猫一鼠以及几百万个病毒同时屏住呼吸(注:病毒不会呼吸),注视着这一幕。
打印结束后,重置条件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