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上前,用脚尖轻轻拨开一个棺材的盖子。
里面是空的,只铺著一层乾草,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气。
我又接连打开另外几个,全是空的。
“这……这是给……”老荣声音发颤,没敢说下去。
给那些刚出生就“消失”的婴儿准备的。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这个村子,果然从根子上就不对劲。
就在这时,村子最中心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一点闪烁的火光?
有人?
我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压低身形,朝著那火光和声响传来的方向悄悄摸去。
拐过几个弯,村子中央那片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中央,果然有一个简陋的石头垒砌的台子,上面空空如也。
台子下方,堆著一小堆正在燃烧的柴火,昏黄的火光跳跃著,勉强照亮周围一小圈。
火堆旁,蹲著一个人影。
穿著深色的、宽大的旧衣服,佝僂著背,正不断地往火堆里扔著什么东西,嘴里似乎还在喃喃自语。
那窸窣声,就是她扔东西时发出的。
是蓝姨?
她似乎没有察觉我们的靠近,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火堆上。
我们躲在不远处一堵矮墙后,屏息观察。
她扔进火里的,好像是一些手工缝製的、小小的布娃娃,还有……一些同样小小的、顏色黯淡的衣物。
布娃娃和衣物一沾上火苗,立刻蜷缩、焦黑,散发出一股混合著布料焦糊和某种奇异甜腥的味道。
她一边烧,一边用那种沙哑模糊的方言低声念叨著,语调平板,听不出悲伤,也听不出喜悦,更像是一种……机械的重复。
“……尘归尘……土归土……莫回头……莫惦念……”
火光照亮她布满皱纹的侧脸,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就在这时,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往火堆里扔东西的动作猛地一顿。
然后,她的头,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朝著我们藏身的方向转了过来。
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穿透夜色,落在了我们身上。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僵硬诡异的笑容,沙哑的声音飘过来:
“来了……就知道你们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