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和警惕瞬间涌上心头。这鬼东西的“指引”从来都包藏祸心。
但……我还有別的选择吗?
掛在原地是等死。盲目向上或向下移动,九死一生。而那个被指示的地点,至少看起来像是一个可以落脚、可以暂时摆脱这悬吊状態的地方。
这是一个阳谋。“枢机”算准了我別无选择。
赌一把?赌那个凹陷处没有更致命的危险?赌“枢机”为了它自己的目的,暂时还需要我这个“持钥人”活著?
剧烈的心理挣扎只持续了几秒钟。求生的欲望最终压倒了对“枢机”的恐惧和怀疑。
“……好……”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开始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向著左下方那个凹陷处挪动。
这是比之前任何一次移动都要艰难和危险的旅程。身体几乎悬空,全靠手臂和核心力量牵引,沿著湿滑、几乎没有著力点的岩壁横向移动。每一次伸手,每一次蹬腿,都感觉像是最后一次。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在尖叫抗议。
“枢机”似乎“满意”於我的服从,它不再传递任何干扰性的意念,只是持续地散发著那种冰冷的扫描波动,仿佛在实时监控著我的进度和周围环境。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我感觉像是走了一辈子。当我的手指终於触碰到那些潮湿、坚韧的藤蔓时,几乎要虚脱过去。
我扒开层层叠叠的藤蔓和灌木,一个黑黢黢的、大约半人高的洞口露了出来。洞口边缘有人工凿刻的痕跡,虽然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绝非天然形成。一股混合著尘土和陈腐气息的冷风从洞里吹出来。
就是这里了。
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紧紧抓住洞口的岩石,將大半身体挪到这块相对稳固的凹陷平台上,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只剩下剧烈喘息的力气。
暂时……安全了。
我靠在冰冷的洞壁上,感受著脚下坚实的触感,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不敢有丝毫放鬆。
我看向洞內,里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枢机”探测到的“能量残余”就在这里面?它到底是什么?
背包里的“枢机”,在我抵达这里后,扫描的指向性变得更加精確,牢牢锁定了洞穴的深处。它似乎……有些急切?
我休息了几分钟,稍微恢復了一点体力,从背包侧袋摸出那个电量所剩无几的防水手电筒——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光源。
拧亮手电,昏黄的光柱刺入黑暗,勉强照亮了前方。
这似乎是一条向山体內部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人工开凿的痕跡更加明显,岩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壁画残跡,风格……竟然与锁龙井废墟和族长屋里那幅巨画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简陋、古拙。
通道並不长,走了大概二三十米,前方就到了尽头。
那里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只有十几个平方,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摆设。只有在石室的中央,地面上,刻著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复杂的圆形符文阵列!
那符文的结构,与我见过的锁龙井符文、“枢机”表面的纹路、乃至青铜门上的徽记,都属於同一种体系,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简洁,也更加……残缺不全?像是某个更大阵法的一部分碎片。
而“枢机”探测到的“能量残余”,正是从这个残缺的符文阵列中心,一丝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地散发出来的。那能量感觉很奇怪,不狂暴,不邪恶,反而带著一种……沉静、枯寂,仿佛燃尽的篝火余温,又像是某种沉睡力量的最后迴响。
“枢机”在我看到这个符文阵列的瞬间,震动达到了顶峰!它传递出的不再是扫描或提示,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吸力!
它想吸收这残余的能量!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紧紧按住背包。“枢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抗拒,那股吸力变得更加蛮横,甚至开始隱隱牵扯我的身体,想要强迫我靠近那个符文阵列!
它在利用我作为媒介,去接触、去汲取那股能量!
“休想!”我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抵抗著那股拉扯。我不知道这残余能量被它吸收后会有什么后果,但直觉告诉我,绝不能让它们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