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上了。”我答。
我们一步步逼近女尸。
她似有所感,身体剧烈扭动,那只独眼死死锁定我,嘴角竟缓缓扯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老荣怒吼一声,举起石头就要砸下。
我一把扣住他手腕:“住手!她不是靠头活著的!”
我压低声音解释:这具尸体之所以不腐,是因为一口未散的怨气支撑著她的“形”。
要解此局,唯有三途——解其执念、灭其形神,或让她入土为安。
前两者风险极大,唯有后者稳妥。
只要入棺封钉,断绝地气,再辅以全村阳气共压,便可镇其百年。
老荣听得半懂不懂,却也收了手。
只是临了,还是恶狠狠將那半块石头塞进女尸口中,嘟囔道:“让你再瞪!”
我们合力用血绳將女尸层层捆缚,每绕一圈,麻绳便微微发烫,似有无形之力在对抗。
当最后一结系牢,我与老荣对视一眼,同时发力,將她抬离地面。
她剧烈挣扎,四肢抽搐,指甲在空中乱抓,几乎划破我的手臂。
老荣怒吼一声,手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將她摜入棺中。
“砰!”
女尸在棺內疯狂撞击,棺材剧烈晃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宛如心跳。
那不是迴响,而是某种不甘的吶喊。
“还愣著干什么?封棺!”我厉声喝道。
村民们如梦初醒,纷纷扑上,棺钉一根根钉入,铁锤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像是为这场浩劫画上句点。
当最后一根钉子敲实,棺內终于归於寂静。
我长舒一口气,转身对村长道:“棺材暂留此处,但今夜全村上下,无论男女老幼,每人必须从家中取出一套穿过的衣物——衣、裤、鞋,缺一不可。
若有人不交,今晚必遭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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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神色凝重,不敢多问,立刻下令传达。
转眼间,村民四散奔走,坑边只剩我和老荣两人,对坐於火堆旁。
老荣叼著一根草茎,眯眼打量我许久,忽然开口:“兄弟,你这才刚入行几天?怎么干起这些事来,比那些干了几十年的老道士还利索?”
我苦笑不语。
他怎会知道,每当危急时刻,耳边总会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那是灰先生,隱居聚仙阁的神秘仙家,以神识传音,步步指点。
若非他,我不过是个初涉阴阳之事的毛头小子,如何敢直面这等百年邪祟?
风拂过耳畔,我抬头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坑洞,心中却再度泛起涟漪。
那只怪鸟……那双金色的瞳孔……为何竟让我感到如此熟悉?
仿佛在某段被遗忘的记忆深处,曾与它对视过。
老荣见我出神,拍了拍我的肩,咧嘴一笑:“本来毕业了还不知道自己能干啥,现在明白了——你主內,我主外。
咱俩组个『驱邪事务所,我负责接单拉客,你负责降妖除魔,怎么样?”
我望著他那副“生意人”嘴脸,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哪是正经营生?
分明是拿命换钱的险路。
可转念一想,这世间魑魅横行,若无人踏足黑暗,光明又何以延续?
或许,这条路,本就是註定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