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跟上。
院子里,月光清冷,洒在地上如同铺了一层薄霜。黄大山坐在远处的石墩上,依旧在擦刀,仿佛我们不存在。
黄玲儿走到院子中央,离吊脚楼远了些,確保我们的谈话不会被楼上听见,才转过身,面对著我。月光下,她的脸色显得有些严肃。
“你下午感觉到什么了?”她直接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我心里一紧,果然瞒不过她。我深吸一口气,把下午那一刻感受到的冰冷意念碎片,以及之前偶尔从卢慧雯眼中捕捉到的那丝转瞬即逝的冰冷,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说到那意念碎片的內容时,我声音都有些发颤。
黄玲儿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眼神越来越沉。
“和我猜测的差不多。”等我说完,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眉头紧锁,“那东西……比我想像的还要难缠。它確实没有完全被拔除,有一缕最本源的阴秽之气,像是种子一样,扎根在了她的神魂深处。平时蛰伏不出,极难察觉,只有在受到某种刺激,或者……靠近它渴望的东西时,才会显露出一丝痕跡。”
她看向我,目光锐利:“你背包里的『钥匙,就是它最大的刺激源。”
我的心沉了下去:“那……那怎么办?它会不会对卢慧雯造成更大的伤害?或者……它会不会通过卢慧雯,做点什么?”
“暂时不会。”黄玲儿摇了摇头,“那缕残留太微弱了,只是无意识的执念和窥探,还无法主动操控她的身体或者做出实质性的危害。但它就像一颗埋在土里的毒种,放任不管,迟早会汲取她虚弱的神魂养分,重新壮大,或者……在某个关键时刻,成为致命的隱患。”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凝重:“必须想办法把它彻底清除。”
“有办法吗?”我急切地问。
黄玲儿沉吟了片刻,才说道:“常规的驱邪手段效果不大,它已经和她的神魂纠缠在一起,强行拔除,可能会伤及她的根本。需要更温和,但也更深入的方法……可能需要用到寨子里传承的一些古老秘术,或者……找到那东西的源头,从根源上削弱它。”
源头?锁龙井下的青铜匣子?还是那个被囚禁的“母亲”?
一想到要再回到那个地方,我心底就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和寒意。
就在这时,我背包里那个一直安静如死的“枢机”,突然毫无徵兆地……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引路的震动,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沉睡巨兽被打扰后不耐烦的闷响!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冰冷的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从背包里扩散出来,瞬间掠过我的身体!
我浑身一僵,猛地捂住了背包!
黄玲儿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她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我的背包!
“它……它动了!”我声音发乾,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东西,在寨子里,在族长和阿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又有了反应?!
黄玲儿一步上前,伸手按在我的背包上,感受著那还未完全散去的、冰冷的余波。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它在……共鸣?”她低声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什么在共鸣?寨子的守护阵法隔绝內外,它不应该……”
她的话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二楼——卢慧雯房间的窗户!
我也瞬间明白了过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是卢慧雯体內那缕残留的邪祟意念!“枢机”是在和它共鸣?!
它们之间,还存在这种诡异的联繫?!
月光下,二楼的窗户紧闭著,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但在我和黄玲儿的感知中,那扇窗户后面,仿佛正有什么东西,隔著墙壁,与背包里的“枢机”进行著无声的、危险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