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像一根颤抖的手指,死死指著矿洞深处那个模糊的人影轮廓。血液轰的一下衝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彻骨的冰凉。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臟疯狂擂鼓的咚咚声,震得脑仁发麻。
这里……怎么可能有人?!
是寨子里的人?不可能!玲儿姐明確说过这里是禁地。是其他误入者?在这深更半夜,跑到这鬼气森森的废弃矿坑里?
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我连眨眼都不敢。手电光不敢有丝毫偏移,死死锁定那个方向。
那轮廓靠坐在岩壁下,低著头,看不清脸,穿著一种很老旧的、深蓝色的、类似工装的衣物,上面沾满了污渍和灰尘。他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但在这地方,这种姿態只可能意味著……
我的喉咙发乾,像是被砂纸磨过。握著工具钳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背包里的“枢机”依旧死寂,但此刻它的沉默,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嘲讽。
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且不说在这黑暗崎嶇的矿洞里能不能跑掉,光是转身把后背暴露给这未知的东西,就足以让我肝胆俱裂。
不能跑,那就……只能面对。
我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强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恐惧,將手里的铁盒(里面装著绝灵草)小心地塞进背包內侧口袋,然后,极其缓慢地,將工具钳横在胸前,另一只手紧紧攥著手电,光柱如同探针,一寸寸地,朝著那个人影挪了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淤泥上,发出细微的、在这死寂中却被无限放大的声响。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十米……八米……五米……
手电光终於完全笼罩了那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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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更清楚了。
那確实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他的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乾瘪地贴在骨头上,脸颊深陷,嘴唇萎缩,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眶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他身上的工装破烂不堪,沾满了已经发黑板结的泥浆和一些暗红色的、像是铁锈的痕跡。他就那么瘫坐在那里,脑袋歪向一边,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则紧紧抓著胸口的位置,指骨因为用力而扭曲。
一具矿工的遗骸。不知道在这里沉寂了多少年。
我稍微鬆了口气,但悬著的心並没有完全落下。一具骸骨固然嚇人,但至少是“死”的,比活著的未知威胁要好……
然而,就在我这念头闪过的瞬间——
嘀嗒。
一滴冰冷的水珠,从洞顶落下,正好滴在那具骸骨空荡荡的眼窝里。
紧接著,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阴冷的、带著浓浓不甘和绝望气息的波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从那具骸骨上缓缓荡漾开来!
不是物理上的动静,而是直接作用於灵觉的感知!
这骸骨……有残念?!
我头皮瞬间炸开,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工具钳和手电差点脱手!
几乎同时,那具骸骨空荡荡的眼窝里,竟然幽幽地、凭空亮起了两小点极其黯淡的、如同鬼火般的惨绿色光芒!
那“光芒”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死寂,它“看”向了我!
“……还我……命来……”
一个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怨毒的意念,如同冰冷的蛛丝,直接缠绕上我的意识!这意念並不强大,却带著一种执著到令人发疯的负面情绪!
不是那黑雾邪祟!是这矿工死后的残存怨念!被我这活人的生气和手电的光亮给惊动了!
我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对付这种东西,物理攻击基本无效,而我那点半吊子灵觉,在这干扰强烈的矿洞里更是捉襟见肘!
跑!必须立刻跑!
我不再犹豫,转身就想朝著来路狂奔!
可刚一转身,手电光扫过前方的通道,我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不知何时,在我来时的路上,通道的阴影里,竟然又隱隱约约地,浮现出了另外几个……或坐或臥、穿著同样老旧工装的模糊身影!它们眼窝里同样闪烁著那令人心悸的惨绿“鬼火”,冰冷的怨念如同无形的墙壁,开始从四面八方缓缓压迫过来!
被包围了!
这些当年死难矿工的亡魂,被惊动后,竟然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