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停下了捣药的动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了摇头,用沙哑的嗓音说道:“那几个老傢伙口风紧,没透底。但看他们的反应……不是什么好东西。怕是……和井下面的东西,脱不了干係。”
连阿婆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显然,那东西带来的绝非吉兆。
堂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半天时间。屏障即將破碎。未知的危险物品出现在寨子里。“钥匙”蠢蠢欲动。寨民敌意暗藏。
所有的危机,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朝著我们碾压过来。
“不能等了。”黄玲儿挣扎著想从躺椅上坐直身体,却因为虚弱和牵动內伤,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玲儿姐!”我连忙上前扶住她。
阿婆也站起身,按住黄玲儿的肩膀,沉声道:“你不要命了?现在强行动用力量,神仙也救不了你!”
黄玲儿喘著气,眼神里却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决:“咳咳……没时间了……必须……必须在屏障彻底消失前,弄清楚那东西是什么!咳咳……否则,『钥匙一旦完全恢復感应,甚至和那东西產生更深层次的联动……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向我,眼神决绝:“十三,你……你再上去看看慧雯的情况。然后……做好准备。”
“准备?”我一愣,“什么准备?”
黄玲儿的目光扫过我背后的背包,声音低沉而冰冷:“准备……应对『钥匙的彻底反扑。或者……在它造成更大破坏之前,再次尝试……压制它!”
再次压制?用什么压制?用我这半吊子的血和这快报废的封魂木吗?
我看著黄玲儿那虚弱却坚定的眼神,又感受著背后那越来越清晰的、冰冷的恶意,一股巨大的压力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知道,她没有別的办法了。我们都没有。
“……好。”我哑声应道,喉咙乾涩得发疼。
我扶著黄玲儿重新躺好,然后默默地转身上了楼。
二楼房间里,卢慧雯依旧安静地睡著。
我走到床边,仔细观察她的脸色。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她眉宇间那丝好不容易舒缓开的气息,似乎又变得紧绷了一些,脸色也重新透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是屏障减弱,“钥匙”的影响又开始渗透了吗?她体內那缕残魂,是不是也在隨之甦醒?
我伸出手,想探探她的额头,指尖却在即將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猛地顿住了。
因为我清晰地感觉到,背包里的“枢机”,在我靠近卢慧雯的瞬间,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悸动!
那不是之前的共鸣或躁动,更像是一种……確认,一种锁定。仿佛一个猎手,终於再次清晰地感知到了猎物身上留下的標记。
我猛地缩回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屏障……已经薄弱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退后几步,远离床边,死死盯著卢慧雯沉睡的脸,心臟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