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饮下药汤,呼吸渐止,面色青白如尸。
眾人含泪將他抬入梁中,封口,钉钉,焚符,祷告。
那一夜,酒香瀰漫,鼓乐喧天。
村民喝得酩酊大醉,仿佛已看见来年金黄的麦浪。
可就在子时三刻,一声巨响撕裂夜空——祭台轰然坍塌!
风,忽然停了。
树叶不再摇曳。
那滩暗红的液体,竟在月光下微微泛起涟漪。
那根“人梁”竟从中裂开,李大山的躯体滚落尘土,双眼圆睁,嘴角却诡异地扬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更可怕的是,一股浓稠如乳的白雾自槐树根部涌出,缠绕祭台,树影摇曳间,竟似有无数人影在枝叶间低语。
自那夜起,李家庄再无寧日。
先是参与建台的七名工匠接连暴毙,死状各异,却都面带惊恐,指甲抓破喉咙。
接著,牲畜夜夜失踪,猪圈牛棚空空如也,唯余一地黑泥脚印,直通槐树。
再后来,村中孩童开始做同一个梦:梦见李大山站在樑上,浑身滴水,轻声说:“我出不去了……你们得再找一个人来换我。”
瘟疫隨之而至。
老人咳血,婴儿夭折,连井水都泛起腥臭。
族长祖父疯了,终日跪在槐树下磕头,直至额头烂穿。
最终,他自縊於树下,临死前留下一句:“人梁不归,灾厄不止。”
从此,“人梁”成了李家庄最深的禁忌。
那根封过活人的梁木被深埋地下,祭台废墟被黄土掩埋,槐树也被铁链缠绕,贴上镇符。
可每逢阴雨之夜,村人仍能听见地底传来闷响,像是有人在敲打木头,一声,又一声……
老族长说到这里,已是老泪纵横。
油灯熄灭,屋內陷入昏暗,唯有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映著窗外惨白的月光,像是穿透了时光,看见了那个被封在黑暗中的灵魂。
老荣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那……李大山他……后来真的醒了吗?”
老族长缓缓摇头:“没人知道。但每年清明,那棵槐树的树洞里,都会多出一根湿漉漉的麻绳,像是有人从地底爬上来,又爬回去……
直到后来继续用人填,才换来村子的人风调雨顺。
然而,村子尊寻祖训,一直以来相安无事。
直到王强出村,他父亲出事,
村里发生的事越发的怪了。”
那天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落下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划破了村庄的寂静,几个村民从屋舍中衝出,直奔村中央那棵古老的大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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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站在树下,举起手电筒的一瞬,光束照出的景象让所有人如遭雷击,僵立原地,连呼吸都凝滯了。
白天还庄严肃穆的祭台,此刻已如被巨兽撕咬过一般,木架断裂、横樑倾塌,半边结构彻底崩解。
供桌翻倒,香炉碎裂,祭品——新鲜的果品、蒸腾过的糕点、整只的烧鸡——散落在泥地上,沾满尘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扫落。
而那棵世代守护村庄、枝干如龙腾般盘踞天穹的大槐树,竟也伤痕累累:
数根粗壮的枝条从中折断,断口参差不齐,仿佛不是风折,而是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树皮皸裂,露出內里焦黑的木质,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