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不是魂魄,也不是幻影。
那是他的尸体。
一具冰冷、僵硬、满是大火焚烧创伤的躯壳。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被血浸透,斑驳的暗红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左臂以一种近乎非人的角度扭曲著,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折断。
脸上凝固著临死前的痛苦与惊恐,双眼大睁,瞳孔涣散,却直勾勾地盯著我们所在的窗口,穿越生死,死死锁定了我们的位置。
那目光空洞,却又带著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
王强的母亲与弟弟一见此景,顿时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
母亲双目赤红,泪水混著血丝从眼角滑落,她嘶吼著要衝下楼去,哪怕拼了性命也要抱住儿子的尸身。
弟弟则满脸扭曲,疯狂拍打房门,指甲在门框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可无论他们如何挣扎,双脚却始终无法迈出屋门半步。
门框三尺之內,有一道无形的结界,將他们牢牢禁錮。
他们看得见门外的世界,听得见风声,却如同困在透明牢笼中的困兽,徒劳地撞击著看不见的壁垒。
柳三河与黄玲儿默然佇立门前,衣袂不动,神情肃穆。
黄玲儿指尖轻点虚空,一道极淡的符纹在空气中一闪而逝——那是“镇魂锁界阵”,专封亡者牵引之念,防邪祟借尸还魂。
我与老荣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强之死本就疑点重重,如今尸体竟自行出现,且被操控至此,背后定有邪物作祟。
我毫不犹豫转身衝出客厅,老荣紧隨其后,脚步如雷,直奔楼下。
夜风扑面,冷得刺骨。
可当我们衝到楼下时,空地早已空无一物。
王强的尸体,消失了。
地面没有血跡,没有拖痕,甚至连一片落叶都未被惊动。
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眾人集体陷入了一场噩梦。
我环顾四周,呼吸渐沉。
小区寂静如墓,连虫鸣都听不见一声。
可越是这般平静,越让我心头警铃大作。
“不可能……”我低声喃喃,“他不可能凭空消失。”
老荣蹲下身,手指轻抚地面,忽然皱眉:“这里有阴气残留,极淡,但走的是西北方向。”
我眼中寒光一闪。
西北……那是乱葬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