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鬆口,唇角染血,如瓣滴露。
她凝视著我,眼中竟有一瞬的温柔:“这是我的血,也是我的契。
它会护你性命,唤醒你沉睡的潜能。
记住,我名『执念。
只要你呼唤,我必现身。
而你颈上的印记,便是我们之间的锁链——生,由我定;死,由我裁。”
话音未落,天地骤颤。
结界崩裂,碎片如血晶纷飞。
柳三河等人破空而至,剑气纵横,仙威浩荡。
三十六引路人仙齐聚,目光如炬,皆落在我身上,有担忧,有审视,更有隱隱的忌惮。
执念却不慌不忙,伸手揉了揉我的发,像在安抚一只即將离巢的幼鸟:
“我走了。至於那个女孩……生死有命,因果轮迴。她的劫,你的缘,你自己抉择吧。”
言罢,她身形一展,重化为巨鸟,双翼遮天,冲入云层。
剎那间,乌云低垂,细雨如织。
雨中,我踉蹌站起,颈间印记隱隱发烫,体內却已悄然不同。
灰婉柔快步上前,扶住我,声音颤抖:“十三你……你还好吗?”
我没回答。只是抬头望向那片渐远的云,心中只有一个声音迴荡——
执念……我记住了。
灰婉柔縴手轻扬,指尖在空中划过几道玄奥的弧线,隨即一缕微光凝聚,一枚泛著淡青色光泽的丹药便悄然浮现於她掌心。
她將丹药递来时,声音轻却篤定:“这是『凝神归元丹,虽非灵山顶级灵药,但足以修復你因强行催动唤神镜而受损的经脉与神魂。”
我接过丹药,未作迟疑,一口吞下。
剎那间,一股温润如春泉的暖流自丹田升起,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乾涸的河床重新迎来溪水的滋润。
断裂的筋络在无形之力的牵引下悄然癒合,识海中那股因神识过度透支而带来的刺痛也渐渐消散。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胸中鬱结尽去,精神为之一振。
然而,当我环顾四周,却见方才並肩作战的诸位仙家个个神色疲惫,衣袂染尘,有的袖口渗血,有的额角微裂,显然都在对抗执念时承受了不小反噬。
灰先生轻挥广袖,口中低吟一句古咒,音落之际,眾人身影如烟散去,只余下几缕残香飘荡在夜风中——他们已循引仙符回归聚仙阁疗伤休养。
转瞬之间,庭院中唯余三人佇立:
灰先生负手而立,目光深远;
柳三河沉默如石,手中铁杖轻点地面,似在感应天地余震;
而我,则猛然注意到不远处的老荣——他仰面倒在青砖之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竟已陷入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