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细微的水泡声,从下游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不是水流自然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
我猛地一个激灵,残存的警惕心让我强行睁开了眼,死死盯向下游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水泡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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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点微弱的光亮,在黑暗的水道深处亮起。
不是幽绿的眼珠光,也不是邪异的红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带著淡淡金白色的光晕。
那光晕慢慢靠近,隱约照亮了水道。
我看清了。
那不是什么怪物。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著破烂不堪、式样古老仿佛几百年前衣服的……老者虚影?
他鬚髮皆白,面容枯槁,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態,散发著那柔和的微光。他悬浮在水面上,双脚离水,正缓缓地朝著我们飘来。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和……疲惫。
这是……魂?地缚灵?还是……
我紧张得屏住呼吸,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早就没什么能对付灵体的东西了。
那老者的虚影飘到我们面前,停了下来。他空洞的眼睛缓缓转动,先是看了看昏迷的苏婉清,然后又看向我。
他抬起一只半透明的手,极其缓慢地,指向了下游黑暗的深处。
然后,他嘴唇嚅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却有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入我的脑海:
“……来……”
“……时间……不多了……”
“……『祂……要彻底……醒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缓缓地向著下游飘去,身上的光晕如同指路的灯。
我僵在原地,心臟狂跳。
这又是什么?新的陷阱?还是……黄玲儿之前模糊感应到的、那被镇压之物的“求救”?
去,还是不去?
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跟著这诡异的魂影走……前面可能是更深的地狱。
我看著那逐渐远去的、柔和却固执的光晕,又看了看身边气息奄奄的苏婉清。
妈的。
没得选。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带著水腥气的空气,再次扛起苏婉清,咬著牙,迈开灌了铅一样的腿,一步一步,踏著湍急的河水,跟著那点微光,走向地下河道更深、更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