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好像突然有了分量,沉甸甸地压在那本摊开的、泛黄的笔记本上,也压在我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臟上。
我的手指死死抠著书页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眼睛死死盯著右下角那行几乎要淡到消失的潦草字跡。
绝灵草……封魂木……蔽机符……
暂阻『钥匙之感应?!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了我几乎被绝望冻僵的脑子里。血液似乎重新开始流动,带著一种麻木的刺痛感,衝上头顶。
希望?这能算希望吗?一个几十年前道听途说的偏方,来自一个可能已经疯了或者死了的人,风险未知,连尝试者自己都没敢用……
可我现在,除了抓住这根看起来一碰就断的稻草,还能有什么选择?眼睁睁看著卢慧雯被那东西一点点蚕食?
等著“枢机”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更恶意的干扰甚至攻击?
不!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得试试!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黑了一下,差点栽倒。
扶著墙壁稳住身体,我深吸了几口冰冷的、带著药味和霉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这东西听起来就不是寻常物件,得问玲儿姐!
我攥著笔记本,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房间,也顾不上会不会吵到別人,快步下到一楼,敲响了黄玲儿房间的门。
里面很快传来了脚步声,门被拉开。黄玲儿还没睡,穿著整齐,脸上带著一丝疲惫,看到是我,尤其是看到我手里那本摊开的笔记本和我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或者说惶恐),她眉头微蹙:“怎么了?”
“玲儿姐!你看这个!”我把笔记本递到她面前,手指因为激动有些发抖,指著那行小字,“这上面说的……『绝灵草,『封魂木,还有『蔽机符……你知道吗?这东西,这偏方,真的能……能暂时阻断『钥匙的感应吗?”
我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语无伦次。
黄玲儿接过笔记本,就著走廊里微弱的光线,仔细看著那行字。她的脸色从疑惑,慢慢变得凝重,眉头越皱越紧。
“绝灵草……封魂木……”她低声重复著,像是在记忆深处搜寻著这些陌生的词汇,“这东西……我好像听阿婆提起过一嘴,说是很久以前,寨子里的先人用来对付一些特別邪门、能感应生人气机的脏东西时用的偏门材料,因为效用诡异且不好掌控,早就没人用了……『蔽机符更是没听说过……”
她抬起头,看著我,眼神锐利:“你从哪里找到的?”
“就是这本笔记,之前那具骸骨身上的。”我急促地说道,“玲儿姐,不管有没有用,我想试试!卢慧雯她……不能再拖了!万一,万一有用呢?”
黄玲儿沉默地看著我,眼神复杂。她明白我的绝望,也清楚这所谓的“偏方”有多么不靠谱。但眼下,我们確实陷入了僵局。
“……绝灵草,”她沉吟了片刻,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我记得阿婆说过,这东西喜阴厌阳,只长在终年不见天日、但又必须有地脉阴气滋养的极阴之地,而且周围往往伴隨著能扰乱灵觉的天然磁场……很难找,也很危险。”
她的目光扫过我的脸,落在我背后的背包上:“就算找到了,这偏方风险未知。『以自身精血为引,牵扯到精血和不明效果的符咒,一个不好,可能没挡住『钥匙,先伤了你自己的根本。”
“我不怕!”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著一种豁出去的执拗,“再危险,也比现在这样乾等著强!玲儿姐,你告诉我,哪里可能找到绝灵草?寨子附近有吗?”
黄玲儿看著我通红的眼睛和那股不顾一切的劲头,知道劝不住我。她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寨子后山,往北走,有一片废弃的矿坑,是很多年前开採某种伴生矿留下的,后来因为事故和……一些不好的传闻废弃了。那里深入地底,阴气极重,而且矿脉残留会干扰感知,倒是符合绝灵草的生长环境。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那里很不乾净。废弃多年,滋生了不少喜阴的毒虫瘴气,而且……据说矿坑深处,还徘徊著一些当年死难者的怨念,甚至可能有更邪门的东西借著阴气盘踞。平时寨子里的人都严禁靠近。”
矿坑……毒虫瘴气……怨念……
每一个词都让人头皮发麻。但此刻听在我耳朵里,却像是通往唯一生路的指示牌。
“我去。”我没有丝毫犹豫。
黄玲儿盯著我看了几秒钟,最终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不!”我立刻拒绝,“玲儿姐,你留在寨子里照看卢慧雯,我担心那残魂还会有什么变化。而且,这只是去找药,人多目標大,万一惊动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连累她了。这件事因我而起,风险也该由我来承担。
黄玲儿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沉默了一下,没有坚持:“……也好。那你记住,万事小心。绝灵草外形类似蕨类,但叶片是诡异的灰白色,触手冰凉,靠近它会感觉灵觉滯涩,心神不寧。找到后,用玉器或者桃木盒盛放,儘量不要直接用手触碰。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退,保命要紧!”
她仔细叮嘱著,又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散发著淡淡药香的布袋递给我:“这里面是一些驱避毒虫瘴气的药粉,还有几颗解毒丸。必要时含在舌下。”
我接过药袋,紧紧攥在手里,感觉那布袋带著玲儿姐手心的温度。“谢谢玲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