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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重新开篇(第2页)

“不要提那个臭王八犊子!”

“马哥……我发现你越来越深奥了。不得了,你老人家的战略意图和天机参悟,我实在跟不上。”

飞机已开始爬升。窗下那无边无际的新城区楼盘,那些百万级的或千万级的豪宅和高楼,平日里让人倒吸一口寒气的辉煌财富,顷刻间越变越小,不过是一颗颗微粒,如同辽阔沙盘上的蜂窝蚁穴,一个小指头便可横扫无数——何况这样的沙盘大同小异千篇一律一望无际,让马总顿时觉得了无意趣。在那一刻,不仅地产是个屁,陆一尘这次的出游邀请,他为老同精心挑选的极品摄影器材,在马哥看来同样是无聊透顶。

眼下,林欣从墨西哥归来,来墓园献了一束花。这与其说是追补一种惜别,不如说更像一种百感交集的恨别——她在青年时代居然摊上这么个鬼人,到最后还烦上加烦,收到对方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几句话,还有一笔退款。马湘南,你干嘛不一混到底?就不能让人们轻轻松松痛痛快快地忘记了事吗?你不由分说地来了,又不由分说地走了,张牙舞爪地来了,又张牙舞爪地走了。你硬是个魔王,是骗子、狂徒、烂人,简直构成了一次突袭,到最后还要让人们失去忘记你和不在乎你的理由,让人们一时心酸却不知为什么。

偌大一个墓园,那么多墓碑上陌生的名字,天知道埋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多少当事人都想忘记的从前。他们该忘记吗?他们不该忘记吗?他们能忘记吗?他们不能忘记吗?忘记可能既是一种自我告别,也可能是一种自我躲藏。事实是,要命的事实是,往事可以忘记却不能涂改。将来的往事即眼下的一切同样没法涂改。想想吧,如果人们知道自己的将来必定面目全非,眼下是否还会愿意长大?但如果人们总是忘了从前,那又怎么证明已经自己长大了,知道长大还是值得的?

一只红头鸟飞过来,落在某块墓碑上,看了林欣一眼,很快又扑啦啦飞远。

一阵狂风同样刮得有点不明不白,挤压得小树林里各种异声此起彼伏,听上去像放鞭炮,像山崩石裂,最后余下疑似老人的咳嗽,咳不下去的断断续续。

她进入小树林时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自称为省教育厅干部,说她的一位俄国同行来了,与她在北京见过面的,想尽快再次见到她。皮埃尔教授的行程有点紧,望她有所谅解。

这样,她来不及回家换装,只是拢了拢头发,直接去了镜湖酒店。没料到一推开包厢门,没见什么俄国人,扑面而来的却是满堂大笑。她没推错门吧?不对,毛小武在这里,肖鹏、赵小娟也在这里,还有几张似是而非的脸,应该也与她有过什么关系——只是这些人已变形,身体线条早已溃散,眼袋啊,肚腩啊,脸斑啊,肥臀啊,枯发啊一个劲地冒出来,撑破了记忆中的青春定格。

“对不起,皮埃尔先生向你致敬。”有人笑着前来相迎,“尽管你一再拒绝,大家还是强烈要求,挑一个周末,补偿你一次约会,算是我们假仁假义吧。”

这人是谁?大白牙,大酒窝,卷毛头,是不是姓……

“陆一尘!”

她终于想出来了。

“再想想,他是谁?”陆一尘指定另一个,再指定一个,一一考验迟到者的记忆力,很快就考得她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罪过罪过,我承认我不像话,但谁叫你们自己长得牛头马面?”她被再三罚酒,靠一份当年的酒量,虽喝红了脸,但还算撑得住。

好容易,名字与面孔总算全对上号了,杯觥交错也开始了。但交谈却并不容易。跨越二十多年的重逢,往事从何说起?各人的沉浮、各人的哀乐、各人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思,一齐涌向喉头,如各路车流一齐扑向十字路口,反倒造成了堵塞和卡位。有好一阵他们吞吞吐吐,只能喝汤,再喝汤,吃菜,再吃菜,权当是肠胃的聚会。

既然吃上了,食品还算方便的话题。终于,有的宣传野菜,有的推荐鱼汤,有的扯到枸杞和甚至艾灸,一场食补和食疗的知识大赛开始,业余医学普及随之跟进。血压、血糖、血脂、冠心病、类风湿、骨质疏松之类都纳入话题。他们今天好像不是来吃饭,而是来吃药,是以药会友,是以医为乐。面对满桌的维生素胆固醇氨基酸微量元素,这些全心全意活命的养生专家明辨秋毫,知识丰沛,出招难分伯仲,不把每一个人体器官都监管到位和滋补到位就决不罢休。

说了健康,大概就该说说股票了。不过陆哥交代过,今天特殊,是赔礼性的、慰问性的,得按林姐的套路来,得全面提升道德文明风尚,谁不说点心灵鸡汤,他就跟谁急。这样,铜臭之物不提了,就说说孩子们的事吧。学区房该如何找,电子游戏该如何戒,理科和文科到底哪个有前途,出国留学有什么新动向,女孩子进入社会高端前必修的钢琴或古筝该去哪里修……为人父母者向曹立凡、肖鹏这些老教师请益,又各抒所见,各叙所闻,有时还掏出手机,相互交换有用的电话号码和联系人名,一不小心便高瞻远瞩,他们超前关切到孙辈的教材和假期旅游,包括打听马湘南那公子的成才之道。

既说到马湘南,因小说一事引起的名誉侵权官司也就没法回避。

“小说?”林欣愣了愣。

“你还不知道哇?你兵马俑吧?”陆哥大感意外,“我们这些难兄难弟难姐难妹,一个个都被这个渣渣恣意丑化,成了他沽名钓誉的牺牲品,成了他的人肉筵席。连他太太都看不下去,一再要他笔下留人。”

“键下留人。”肖鹏更正。

“抠字眼,有意思吗?”

“对号入座,有意思吗?”

“你敢说不是拿我们的痛苦骗稿费?”

“人名地名都换了,我碍着你们谁?你硬要自己入戏,自己加戏,越演越来劲,我有什么办法,能把你摁在坛子里憋死?”

“臭马桶,你还有理啦?”陆哥恨恨地推眼镜,“告诉你,马哥的事我还没说……老子不想捅伤口。”

“捅,你捅啊。”肖鹏拍桌子,“你吓白菜啊。我把马哥怎么了?是不是有谋杀罪?到底是哪一段哪一页杀人了?”

“小子,人在做,天在看。”

“我罪恶滔天,以后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过河淹死,上山摔死,好不好?”

桌上气氛骤然紧张,双方都横了眼睛,出了粗气,喊出了老绰号,老子来老子去的,一点斯文**然无存。不过杠头脾气才是标准的校园风,倒有一种久违的亲切,让人们放下矜持,找回几分轻松与活跃。

肖鹏被旁人劝回座位,对林欣苦笑:“不好意思,我不过是写着玩玩。他陆一尘从来就是鸡肠小肚。”

“对不起,今天我坚决拥护陆哥。”赵小娟冲他哼了一声,“你写就写,扯上我干什么?什么眉来眼去,什么涂脂抹粉,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些我早删了,不信你去看看。”

“你脑子里肯定没删,看过的人也没删。”

肖鹏向毛小武求证:“你说,我删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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