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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米小说网>刑警队抓人和派出所抓人有什么区别 > 刑誓队上(第2页)

刑誓队上(第2页)

李朋听见说,不知怎的,眼泪就下来了。老局长瞪眼道没出息,你见过刑警哭吗?”

我们前面说到一个要求调动工作的刑警,说到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抓获了一个重要的罪犯;而我们没说到的是,那一次的光荣改变了这个刑警整个的命运。刑警就是这样,个人的荣辱沉浮永远和案子联系在一起。

这个刑警姓吕,刑警吕和我们介绍过的刑警张一样,是个好刑警。但刑警吕和刑警张有一个最大的区別,那就是他似乎不会自命不凡。相反的,他是个极谦恭的人。他的谦恭使他显得不像一个腰里别着枪的刑警,而多少像个旧社会饭馆跑堂的伙计。总有点儿弓着腰,眼珠子也低着,话也不多说。他的垂目低眉和刑侦总队长又不一样,总队长是一种藏而不漏的深邃,而在吕就是随和与忍让。

其实刑警从本质上说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或者干脆说刑警就是普通人的一分子,有着普通人所承受的一切的苦辣酸甜和一切的喜怒哀怨。刑警吕是个纯粹的独生子,兄弟姐妹全没有的,偏偏母亲家族有精神病史,母亲、姨妈、舅舅都是精神病院的常客。而吕的父亲当初是被介绍人给蒙在鼓里当了倒插门女婿的,那介绍人拿了女方太多的谢礼。于是吕的父亲从结婚起只有每天沉湎于酒精的麻醉,才能忘记痛苦和耻辱。久而久之,他便和精神病人也差不许多。在这样一个家庭长大的吕从小便是孤独的,孤独的吕是个奇特的孩子,早熟,稳重,阴沉。最令人难以想象的,是他居然成功地从幼儿园至高中毕业一直隐瞒了他的家境,一直用他虚伪的笑靥尽最大可能营造出家庭和睦的假象。一个孩子的狡猾更令人叹为观止。等到他真的长大了,他的成熟便变成了谦恭,他的阴沉也被磨得无比圆滑,而变成了一种从不叫人不舒服的低调生活态度,而他的聪明自然成了他当一个好刑警的资本。

他要求调动工作缘于他父亲的死,不然他肯定会如鱼得水地在这个给了他自尊的岗位上干下去。那个可怜的父亲是酒后躺在**吸烟自己把自己烧死的。刑警吕当时上案子了,顾不上照顾老头儿,他在医院太平间见到的父亲已是一段黑炭。但最让他心酸的还不止这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还有抱着尸体痛哭的母亲。母亲奇迹般地在黑炭面前清醒了过来,清醒得仿佛就从没疯过。她拉着儿子的手说孩子,我现在就只有你了,你可不能扔下妈不管啊。妈再也不闹了,妈一切都听你的。”就在这一刻,面对老太太那真切的悲苦,刑警吕决定了要求调动工作。这个决定对吕来说肯定是痛苦的。吕喜欢当刑警,也非常适合当刑警。他最喜欢刑警这个职业的,是他从中感受到的从没得到过的自由和欢畅。他从没想过离开这个职业,他在交出请调报告时不禁泪如雨下。

但是,事物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刑警也是人,而且我们说过,刑警也是普通人,所以刑警也拗不过天意。我们不是迷信,但我们每个人都感受得到冥冥之中有一种不可知的东西存在。开始刑警吕并没想不上班,他本能地珍惜调走之前的这一段时间,很想多做点什么。可当他再次面对罪犯窝点的大门时,他的腿突然软了,莫明其妙地软了。他的眼前晃过那段黑炭,晃过那双突然清醒了的眼睛,于是他怕了。他想到了他从没想过的死,想到了子弹穿过自己胸膛的恐怖,于是他在大家惊异的目光中羞愧地退缩了。从此,他不再上班。

我们讲刑警吕的故事似乎离我们的主题太远,因为我们的刑警们正在为抢劫银行案而忙碌着。那辆旧捷达已经被拖回刑警队了,车上的一切都在认真的检验中,而刑警张们正在胡同里挨家挨户寻觅抛车的目击者。但是刑警吕的生活似乎代表了刑警的一种状态,不了解这种状态你就无法了解刑警,你就无法了解老局长的暴躁,无法了解大案队长丁的琐碎,也无法了解刑警张的自命不凡,了解李朋一心要当刑警的急切。没有一个刑警不热爱自己的职业,可也没有一个刑警的这种热爱中没有一种恨和一种烦恼,这种恨和这种烦恼源于繁重的刑侦工作给他们带来的牺牲。而刑警吕,连牺牲的权力都要丧失了,他该是多么的悲伤啊。

刑警吕在不上班的日子里满脑子仍然是工作,是他的案子,他被这些案子搅得六神无主。他本因自己的怯懦羞于再见同事,可他只能硬起头皮隔三差五地到单位转转,仿佛鬼使神差,仿佛不呼吸一下单位的空气就受不了。缉捕那个色狼的行动布置他早就知道,因为色狼已在本市活动多日,已有十几个女孩子被害,全城百姓人心惶惶。刑警吕每次到单位去都会目睹同事们的紧张和烦躁,而这种紧张烦躁还在与日俱增。抓不着人的刑警永远都是与笨蛋画等号的,刑警们谁也不肯背这个不好的名声,都玩了命似的工作着,黑白天地在大街小巷奔走。色狼作案的重点区域和重点时段,都是刑警们工作的着力点,几乎被掘地三尺般地搜寻过。面对这样的情况,吕当然也坐不住,那天就一冲动,说我也跟你们上街吧。”结果,他只转了半条街,便碰上了那条色狼。

色狼的体态特征他当然是熟悉的,早已背得烂熟了。但那天抓获色狼并不是凭着这些写在通辑令1:的东西,而是眼睛,色狼的眼睛。那双混浊的眼睛在迎面见到刑警呂时很快地移开了,明显地是在躲避什么。犯罪分了和刑警是一对天生的冤家,他们彼此熟悉而又仇视,这种充满仇视的熟悉使他们对对方产生出一种可称之为特异功能的感受力,他们彼此敏感,他们能在任何场合奇妙地一下子认出对方。色狼的躲闪正是这种敏感的反映,而刑警吕也正是从这躲闪中敏感地捕捉到了犯罪的信息。他几乎什么也没想,伸手便拦住了色狼请出示你的身份证。”色狼保持着镇静,甚至保持着微笑,拿出了证件。刑警吕在接过证件的一瞬本能地意识到自己今天撞上大鱼了。

刑警吕的成功导致无数群众敲锣打鼓地往公安局送锦旗,受害人的家属更是拉着局领导的手痛哭流涕。老局长本是个性情中人,见不得老百姓掉眼泪,下令市局政工部门给吕立大功。政治部了解情况后汇报说吕不安心工作,正准备调出,不宜奖励;老局长就拍了桌子,骂道:“你们安心工作,可你们给我抓个人看看!他不安心工作是他有困难,你们搞政工的不说给人家解决困难,就会鸡蛋里挑骨头。奖!我说奖就奖!给一等功!”政工干部说一等功要报公安部,老局长就说:“那报啊,这也用啰嗦?我说你们什么事不用这么费劲?”

结果,报了,也就批了。这案子公安部也一直关注着,破了案大家都高兴。但只有刑警吕,却一下子晕掉了,因为他意识到,他巳不能再提出调动,他已不能再去顾及其他,他已是一个英雄,他已是一个榜样,他现在要做的只能是把刑警当好,他的一切都巳经不再属于自己,不再属于家庭,不再属于他那个疯疯颠颠的老妈。

省公安厅在电视台举办晚会,刑警吕被请去当嘉宾。胸前戴着奖章,脸上被化妆师打了粉底,导演摆布着练习了几次微笑,然后,宣布正式开始。灯轰然亮起,全场的人开始鼓掌,吕的脑袋一下子就蒙了,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潮起潮落,臨前却是一片亮白。他的谦恭使他不能适应这种场合,但他更明白,他已经在这个场合之中了,他别无选择。当那个漂亮的女主持人问他是怎么发现色狼的,他严肃地回答是命运。”

他的回答因不合时宜在播出时被删除了。但他的话还是传开了,还是在局里掀起了一阵波澜。老局长大发雷霆,说你们是怎么了解情况的,这么个觉悟也配上电视?”政工部门的人心里嘀咕:“还不是您让奖励的?”嘴上可不敢说。刑警吕也知道自己放了炮,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却坦然,主动提出换一个单位工作,去哪都成,只有一个条件:还当刑警,内勤都行。

白色旧捷达车的迅速被发现似乎是个好兆头,但事实证明只是一阵空欢喜,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车,面罩,都没有给刑警们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车是偷的,原本在一家修理厂放着,修好了可车主没来取,修理工们就常常开着办点私事,钥匙就扔在办公桌上,谁都可以拿。面罩就更没什么特别的,用毛衣袖子剪的,技术分队长倒是细心地从中找出一根毛发交给了法医,算是掌握了作案人的可是,找不到嫌疑人,也暂时没用。

有一种观点,认为银行内部有可能有内奸,根据是作案人时间掌握得太准,钱刚好背出来,他就冲进去了。但是,持反对意见的人也有充分的理由:这并不一定说明什么,只要作案人事先踩几次点,他就会掌握这个时间。老局长说不管怎样,不能放过一个可疑点,查!刑警办案子不就是排除一个一个疑点的过程?”于是刑警张和他的伙伴们就扎在银行里调查了一个多星期,把银行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小伙子折腾得叫苦不迭。

那个在抢匪面前曾经昏倒的女孩子,一度被纳人侦查视线,因为她有个男朋友,据说是大狱里出来的,当年犯的就是抢劫罪。揭发这个秘密的,是银行的营业部主任。主任振振有词地说:“你们一想就明白嘛,她怎么就昏倒了?吓的?她平时老看恐怖电影光盘,可高兴呢。再说了,那抢劫犯杀了一个人了,再杀一个算什么,可他干嘛不杀她?演戏嘛,对不对?”那主任说到杀字的时候,双目炯炯有神,咬字十分清脆,让刑警张不寒而栗。但不管怎么说,这条线索得查下去。结果查来查去,女孩子的男朋友4月13日正在海南倒腾二手电脑,没作案时间;女孩子因一些鸡零狗碎的琐事常和主仟争吵,那主任分明是报复。

刑警办案子就是这样,总是有着一些莫明其妙的故事伴随着,而时间也就在这故事中流逝了。

于是,又出大案子了。

4月29日清晨,刑警张仍然在家吃早点,仍然是油条、豆浆,还有茶叶蛋。张虽然在4月13日发誓不吃茶叶蛋了,但抗不住老婆苦口婆心地劝说;而且半个月过去了,案子没有头绪,心也就疲了,也就抵挡不了茶叶蛋的香甜了,他一边剥着鸡蛋皮一边端详自己的肚子,心想:也许我真的该减肥了,刑警,挺个大肚子实在不好看。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刑警张扔下鸡蛋打幵手机的时候,一点没意识到又出事了。

这回是抢了银行的运款车。还是一个蒙面的混蛋,突然驾车冲出树林,别住了一辆银行的运款车;还是一声不吭,冲着车窗就是一枪。司机中弹身亡,血把车窗糊满,把司机身旁的保安吓傻。混蛋把保安揪下来,用枪口示意他打开车后门。保安哆嗦着照办,可车里的保险箱打不开。混蛋“嗯?”了一声表示不满,保安忙解释说因为被抢过,所以银行都加强了防范措施,自己手里是没钥匙的。混蛋的脸蒙在面罩下面,保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显然是愣了一下,他显然没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于是混蛋火了,他冲着保险箱就是一枪,子弹和金属的箱子碰撞出尖锐的声响,那保安以为是自己中弹,妈呀一声栽倒,裤裆里立刻热湿了一片。

市委政法委书记也赶到现场。书记曾是省长的秘书,研究生毕业,挂职在市里锻炼,据说早晚还要回省里当大官儿的。还有人言之凿凿地说,老局长的省政法委书记迟迟不见宣布,就与这位书记的下一步任用有关,一山难容二虎啊。老局长当然也听到过这说法,所以和这位年轻书记多少有些别扭。此刻见书记来了,老头儿便故意把脸扭开,装没看见。书记显然多次碰过这软钉子,也习惯了,脸上丝毫没有愠色,直接问总队长,这两起案子是否一人所为,能否并案侦查。总队长的目光从书记脸上挪到局长脸上,又挪回来,支吾道还不好说。”书记便深沉地点点头,走过去看刑警们勘查现场。

见政法委书记走来,大案分队长丁忙直起腰报告说:“报告书记,钱没抢走,抢匪没打开保险箱。”书记点头说好啊,这说明只要有防范措施,犯罪分子就没有可趁之机。”丁笑着逢迎道:“就是就是,书记说的就是对。”这时,刑警张好像在一旁轻蔑地冷笑了一下,丁敏感地同头,可没看到,他看到的张仍然面无表情,丁也只好装没听见,在心里咬牙切齿。

丁确确实实是在竞聘上岗中做了些手脚的,所以他在刑警张面前确实有些气短。丁也是个好刑警,也不比张差什么,可他自从头发被子弹剃出一道沟之后,在某些方面和张就有了些微的不同了。他自以为认识了许多过去不认识的道理,他不会再愣头青似的见案子就往上冲了,他会考虑事了,会掂量深浅了,会把表现表现在该表现的地方了。他不是怯懦,而是明白勇敢的价值了。而且,就从那一刻开始,他想当官了。非常想,想得夜不能寐,想得吃不下饭。他想人的生命是那么的脆弱,只那么一下,我就完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我这条命算什么东西呢?”他又想:“也正是因为这样,人就更应该珍惜生命,我这条命是死过一次了啊。用死换回来的命,难道不该多得到点儿什么,或者说的好听一点,多干点儿什么吗?”丁的想法其实很正常,刑警珍视荣誉,是因为他们的荣誉多用生命换取;刑警重视地位,是因为他们的地位多来自他们的拼命。任何事物都是怕走向反面的,拼命的极端其实是惜命,是对生命的高度运用,是对生命快感的追逐。

有各级领导在场,丁也只好硬撑着。他大声地指挥刑警们干这干那,和技术分队长装模作样地商量点什么,还适时地抽出一支烟给张。张看看他,仍然沉着脸忙着呢。”丁说:“点上点上。那什么,你再辛苦一下,把那保安问问?”他使用了一个询问的语式,充分表示了对张的尊重。张说吓得跟孙子似的,裤子都尿了,还问得出什么。”话虽这么说,张还是向那保安走去了。他明白,自己再不高兴,得服从领导。

结果一问还真问出条线索来。要不怎么说,刑警的成功往往就在偶然之间呢。那裤子一阵阵散发着骚气的小保安,哆哆嗦嗦地告诉刑警张,他看到那混蛋端枪的左手是六指。

刑警张激灵一下,眼睛都瞪大了:“你看准了?这事可别马马虎虎。”小保安鸡琢米似的点头:“没错,没错,错了我负责。”张哼一声:“你负责?你负得了这个责吗?”他是老刑警了,根据他的经验,这种情况大都属于错觉,属于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自己对自己的一种心理暗示。他盯住那保安,不说话,只盯着。那保安便有点慌,慌过之后又硬撑起来,说绝对没错。我自己也奇怪,咋看那么准,可是我就是看准了。”刑警张心想:“完了,你小子一句则话,我们可要满世界去找六指了。”

省公安厅派了刑侦专家来。听说,北京公安部也要派人来指导工作。这案子一下子成了全国瞩目的大案子,成了新闻媒体的头条消息和老百姓谈之色变的话题。这种话题一旦经过人们的口头加工,就会变成玄而又玄的神话,听得刑警们哭笑不得。有人说这作案的混蛋肯定是特种兵出身,枪法好得不得了,抬手就是要害,指鼻子不伤眼睛;也有人说这家伙是玩特技驾驶的,车开得就跟电影上演的似的,警察根本追不上。在刑警队内部,人们对这个罪犯的分析定位要客观的多。这是个男人,壮年,肯定有犯罪前科,不然不会那么心狠手辣;生活肯定不那么如意,对金钱有疯狂的追求;会驾车,会用枪,当过兵的说法有可能是真的。在为省厅刑侦专家接风的酒席上,老局长把这个分析讲:“一遍,可是专家却只是推了推眼镜,完全不置可否。老局长见状,只好让酒,专家忙弓起身子局长,您忘了?我不喝酒。”

会散了,老局长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个分局主管刑侦的副分局长就跟进来了。这个人先是问候了老局长的身体和起居情况,又赞扬了老局长的工作部署,然后又谈了自己回去之后落实部署的工作思路,最后,很委婉地提醒老头儿不要让省厅专家太难堪了,要留有余地。

这个人就是张仁。

张仁是老局长很摸不透的一个人。他不是刑警出身的干部,过去曾是警校的教员,再后来做过研究室干部,管过户籍。但他当了领导管了刑侦之后也能破案子,也有个刑警的模样,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老有一股让人亲近不起来的劲头。也许他过于清秀了,不像刑警;也许他办事太慎重,太多虑,有点婆婆妈妈。总之,他本不是老局长喜欢的那个类型。但是,他也有他的长处,他比较会理解领导意图。他会把这意图很好地诠释,很好地发挥,还会把发挥的过程加以很好的总结。他会让领导者觉得很柄思,觉得自己的意图是无比的正确,甚至会从他的总结里体会出自己的意图中本没有的什么东西。因此,老局长也并不觉得这个人有什么不好,甚至当有人提出张仁可以做分局长后备人选时,他也未置可否。此时此刻,听了张仁的话,他愣了一会儿,问:“你这话怎么讲?”

张仁的眼泪忽地就让老局长感动了一下子。老头儿干了一辈子刑警,习惯了说一不二,习惯了下属捧着哄着,对张副分局长的表现是满意的。他想:这人虽然听说有毛病,可本质看来还不错,将来要是提拔的话看来会听自己招呼的。老局长这么想着,公务员就进来把床给他铺好了,说:“局长,您休息吧。”老头儿哼了一声,撕去一页台历,心想:“张仁说的对,案子是衡量一切的标准,拿不下这案子,刑警的所有能力都算扯淡,我这局长的一辈子功劳也都是白搭。案子,案子,案子就是一座山,压得谁也喘上气来。唉,只盼着可别再出事了……”

怀着这样的美好愿望,老局长,一个终身的老刑警,慢慢地睡着了。

可是,事物是不以人的意识为转移的。第二天清晨,5月1曰,国际劳动节。一个蒙面的混蛋持枪冲进了一家农村信用社的大门。农村总比城里信息要慢,老局长的工作部署还没来得及传达到这里,信用社的职工就仍然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边开玩笑似的说着城里的案子,一边就哗啦啦地数着钱。一个小伙子说:“要是抢咱们这儿,我把钱扔给他就跑,干嘛呀,钱重要命重要?”另一个小伙子显然老实得多,就说:“哪能那么办,咱”话刚说到这儿,那混蛋就冲进来了。仍然是迎面一枪,那说过扔钱就跑的小伙子就趴下再也跑不了了。那老实些的小伙子就替他开始跑,跑到后院里摔个跟头,装死不再起来,直到警车鸣着笛赶到,他仍然在后院趴着不肯起身,被刑警张一脚踢在屁股上才哇地一声哭出来。

专家一看到老领导就有要出冷汗的感觉,见局长问,就谦虚地说:“局长看这案子”老头儿想起昨晚张仁的话,就做出和蔼可亲状,说你说你说。”专家暗松了一口气,试探着说道他可能急需钱用,不然不会连续作案;只隔一天,他就又动手了,一般说这不合逻辑。我刚问了一下,只抢了十万。农村信用社,能有多少钱。他连这点钱都不放过,说明……”专家停住话,看老头儿的脸色。老局长没说什么,心里想:“小子说的也有点道理。那么如此需要钱是为什么,十有八九离不幵赌博吧。”这么想着,心里立刻就盘算了几步棋,没说什么,却在专家肩上用力按了一按,那意思是好小子,有点专家的样儿了。”专家被按的有了勇气,紧跟几步要走开的老局长,又说:“还有一点值得注意,一般嫌疑人作案后会尽快逃走,可这家伙却没离开这个城市而连续作案,他会不会有什么牵肠挂肚的人或事?”

老局长站住,回头,看着专家,没说话。

凡是一个好的刑警,就肯定都喜欢交朋友,朋友对于刑警来说不仅是朋友,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每个成熟的刑警在他的刑事侦查工作中很常用的一种手段,或者叫一个办法,就是深人而细致的社会调查工作。而我们这个社会的味道是太复杂了,刑警一个人的鼻子根本闻不过来,得需要很多的鼻子一起去闻。而且,在很多下三滥的场所,属于守法公民的鼻子还是闻不出味儿的,那些戴红袖标的老头儿老太太除去配合派出所巡逻,他们哪懂底层社会里黑暗和肮脏的勾当。他们是摆上街面的阳光工程,却对真正的犯罪事实一无所知。因此,除去常规的正式的社会面调查外,刑警们都会最大限度地利用自己的社会关系,把自己精心培育的触角伸向社会的每一个角落。所以,刑警不能是“房顶开门六亲不认”的主儿,刑警得什么人都接触,什么人都联系,什么人都能打成一片。甚至有的时候,刑警还得会在黑道上插一脚。

每个刑警都会有几个或十几个有复杂背景的朋友。也许这些人被称为关系更准确无误,但我们姑且把他们称之为朋友吧,因为刑警和这些朋友的关系很有意思也很复杂,远不是关系这样一个中性词所能概括。他们似乎是领导者与被领导者,很多时候刑警们问啥朋友们就得说啥,或者说刑警们说啥朋友们就得去干啥。对这些朋友,刑警们还得像驯马师似的紧勒着野马的笼头。朋友们大多是有案底的人,他们对公安局是一种又恨又爱的感情,他们是出于他们生性中的哥们儿情结而和刑警们成为朋友的,当然这之中也有留条后路的考虑。而他们的社会关系又极复杂,性情又狡猾多疑,难免有时会和刑警们逗心眼儿耍花招,这时他们又像是机锋暗藏的对手。甚至,有些脏心不改的家伙是要腐蚀刑警的,要有意无意地拉他们下水,拉他们从白的变成黑的,这时他们又是敌人。工作之中,朋友们为公安机关出力有时候也会出生入死,而且他们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一旦有事,刑警们还得千方百计地保护他们,这时,他们又成了保护者和被保护者。总之,他们一旦形成了这种特殊的朋友关系,就分不开了,就勾心斗角地混到一起了,就利益相关生死与共了。有些老家伙和老刑警,久而久之甚至真成了朋友,成了患难之交。这种感受,不是这个圈子里混过的人是不能体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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