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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誓队下(第3页)

官场就是这样,阳光下的正常规则有,见不得阳光的非正常规则也起作用,甚至有时这非正常规则反而更会操纵一切。这东西太复杂了,它包括着人与人之间所有的利益、情感、偏见、关系、好恶……它会让不懂这一套的人在官场上碰得头破血流,至少是晕头转向。老局长是个直肠子的人,心里想什么就憋不住,他关于张仁的认识便很快又流传出去了。于是,又有说客上门了,不过这次大多是说张仁不好的。有人说张仁心眼儿极小,一句玩笑话他能记人一辈子;也有人说张仁惯于阳奉阴违,从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老局长真的感觉晕头转向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听谁的。

更让他心烦的是那辆桑塔纳2000,日子一天天过去,居然没人碰那辆车。全局上下议论纷纷,有人甚至更直截了当地说老头儿一辈子打雁这回让雁啄了眼了。老局长也多少有点动摇。按说老头子是不该动摇的,可是,人总归是人,人有时就是战胜不了**。从省厅传来可靠消息,组织部门很快就真的要来考核老局长的工作了,也就是说老局长要真的调整职务了,要升官了。这样的关键时刻,自认为意志如钢宁折不弯的老局长,心却一下子摇摆起来。再看到下边报上来的各种材料,签字的笔就有了犹豫。半夜,睡不着,便打电话给刑侦总队长,问你说,那辆车是不是闾大河偸的?”总队长睡意朦昽,说你想说啥?”老局长暗想你这家伙准是装儍,便说:“我不怕你笑话,我有点儿吃不准了。”总队长似乎有点醒了,语气郑重起来:“老兄,这会儿,心要定。”

闾大河确实耍了个花招儿。当然,这一切都是破案之后的分析了,因为闾大河不会告诉刑警们任何东西。那辆桑塔纳2000应该是这家伙偷的,可他偷这辆车不是用于作案,而是一个烟幕弹,一个专门用来吸引刑警注意力的诱饵。可想而知,他把刑警分析得也是十分透彻的。他知道刑警会盯住被盗机动车,他便偷一辆这样的车给他们看看。他一定是盯着那停车场的,当他发现刑警已把那儿包围时他一定乐得要死。接着,他偷第二辆车,一辆过去他不会动的好车,刚刚上市的宝马。他这次偷好车肯定有要跑的想法,他打算一旦作案成功立即开宝马逃窜,他知道公安局没有一辆车追得上宝马。应该说他的梦想是很容易实现的。

可是他偏偏不知道面临升迁的老局长此刻格外的谨慎和勤于思考,不知道老局长在打电话之后的凌晨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在这个只有几个人参加的会议上,经过认真的讨论,大家得出了一致意见,这个意见竟然和闾大河的计划不谋而合。

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了。谁知道人世间会有多少这样的故事,一个看上去毫无关联的因素,却左右了另外一起大事件。就像是一个士兵的一次意外走火,却打下了一架波音飞机。闾大河更不会知道这些了,他只想着在这个城市再作最后一次案,然后远走高飞。刑警们不知道,闾大河的钱巳经有了安排,他自己此时此刻身无分文,他必须要再干一次。所以,当他在深沉的夜色里小心翼翼地打开宝马车门的时候,突然亮起的灯光和灯光下闪亮的枪口真的把他吓了一跳。

“闾大河!”刑警们的吼叫是愤怒的,也是骄傲的。“举起手!下车!”

闾大河的心一下子凉了,凉到底了;接着,他的大脑又轰地一下子热了,热得像是谁点着了一把火。他急了,他知道自己到了玩命的时候了,他根本来不及想警察是怎么掌握了他的行动的,他只想着要冲出去,冲出去就是活,冲不出去就是死。他敏捷地躺倒在车的前座上,伸手打着了火;他听见了枪响,他知道警察已奉命可以将他击毙;前挡风玻璃碎了,粉碎的玻璃洒了他一身,他被这冰凉的碎裂更激起了怒火。他一下子坐直了,大吼一声,红着眼睛径直向着前面冲出去!他看到前面有辆旧车,他知道那是警察安排用来拦截他的。可是宝马毕竟是宝马,那车一下子就被他撞到一边去了。当然,他的车也稍稍地改变了一下方向,于是,闾大河看到前面的灯光里有一个穿着防弹背心举着手枪的胖子警察。

按事先的设计,刑警张的位置本来是该在闾大河的侧面,他该利用这个有利位置将闾打伤,当然,也考虑了如果闾反抗就可以将其缶毙。但谁也没想到一下子张却和闾大河面对面了,张就更没想到。他的脑子轰地一下,汗就下来了。他一下子就看到了而且看清了闾大河那凶神恶煞般的面孔。他们之间的距离在飞快地缩短,闾大河的脸像恐怖电影里的镜头一样被迅速地拉近了。张本能地想到了开枪,可他的手指刚抠紧了扳机,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就是打他,他也撞上我了。”就这短暂的一瞬,就这一秒钟的犹豫,刑警张就完全处于危险之中了!在和闾大河这样的凶恶罪犯的较量上张就输了一步了!而这一步,却是完全可以要命的啊!很奇怪的,刑警张一时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他的耳边是一片寂静,仿佛所有的声音一下子都忽地从他身边离去了,都一下子背叛了他的耳朵和他的心。他一时间竟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人的心是用各种声音来填充的,没有声音人就没有了心,没有了勇气和力量,没有了生命的内涵,没有了一切。刑警张愣在了原地,他仿佛只有束手待毙了,只剩下了等待死亡的一种绝望。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他第一次知道了自己并不是不可战胜。

于是张明白了是丁在最危急的关头把他从闾大河的车头前推开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丁猛然扑到他身上,两个人一起从死神面前摔了出去。张愣头愣脑地看着丁,丁也看着他,并且咧开流血的嘴冲张笑。张问闾大河呢?”丁说死了。”张又傻呵呵地问怎么死的?”丁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局长已经扑上来,一把抓住张的肩膀,摇晃着叫道你呀,你个王八蛋咋就呆住了呢?你他妈的吓唬我啊?”刑警张愣愣怔怔地,不理老头儿,只问是闾大河吗?是闾大河吗?”丁说是他,是他,我们终于抓住他了!

身背六条人命的罪孽深重的闾大河确实死了,他是在丁扑向张的那一刹那被周围的刑警们乱枪打死的。所有的刑警在那一刻都开了枪,愤怒的子弹把闾大河打成了一团烂肉。那辆倒霉的宝马在撞到又一辆汽车之后停了下来,第一个冲上去的竟是技术分队队长。这个愣头青姑娘从刑警们的腋窝下钻了进去,拉开车门就尖声大叫道是闾大河,已经打死啦!”同时,她动作敏捷地伸手从闾大河怀里抻出了一支手枪。那手枪已上了膛,在闾的怀里揣得有一股温热,也有一种油腻。分队长又叫道:“就是他!这枪就是他作案的枪!”这丫头的声音因兴奋有些微的颤抖,却也透着一股骄横:“弹道检验报告我都能倒背如流了,我一看就知道!”

老局长的声音也流露出少有的喜悦快,快!丫头啊,你把现场一定给我做扎实了,咱要向省上,向公安部,献礼呢!”

“瞧你老头儿美的,我知道啊。”丫头仍然那么放肆,笑靥里却有了几分女孩子的娇憨。

整个现场被无数的灯光照得一片光明,也呈现出少有的一团混乱。这样的混乱,要在以往老局长是绝不允许出现的,他对现场的要求是绝对的安静和绝对的秩序。而今天,老头儿是乐蒙了,他点上一支烟,倚着他那辆奥迪的车门,笑嘻嘻地看着人们在忙乱着。技术人员在分队长的指挥下翻腾着宝马和闾大河那团肉;宣传部门的人也来了,也在拍片子摄像地忙碌;开过枪的刑警们更有一种充满自豪的兴奋,他们也在人群中横着膀子挤撞着,大着嗓门争论谁的一枪是最关键的。技术分队长不客气地把他们轰开,可他们很快就又忘情地拥到警戒线以内了。

刑警张回家了。

巳是凌晨两点,刑警张推开房门时把他老婆着实吓了一跳,因为老婆从来没有见过他不西服革履而穿防弹背心戴钢盔的样子。老婆一直没有睡觉,在等着他,可没想到等回来的他是这么一个模样。老婆手足无措地围着他转,一个劲问他是怎么了。张说自己没怎么,说饿了,要吃饭。老婆便给他拿来了馒头和新煮好的茶叶蛋。茶叶蛋的香味唤醒了张的心,他慢慢地从头上摘下钢盔,慢慢地环顾他熟悉的家,慢慢地想起了父母、姐姐和双胞胎妹妹,想起了许多人,然后,慢慢地就淌下泪来。

老婆见了就抱住他,轻轻地说别怕,我在这儿呢。”

闾大河系列抢劫案结案表彰会开过的一个晚上,刑警张和刑警丁凑在一家小酒吧里,喝了许多酒,也说了许多话。

他们现在是患难之交了。张说我欠你一条命。”丁就说:“胡说,咱们是战友,谁也不欠谁的。要说欠,我还欠你一个分队长的位子呢。”张一听就脸红了,就指着丁说:“你丫真没劲,又说这个。”两个人于是又喝酒。张说咱说好了,今天不醉不归,别回头又拿嫂子说事儿。”

这是一个晴朗的月夜,月牙清晰得仿佛是被谁刷洗过,一片清辉就无拘无束地倾泻了一地。小酒吧的落地窗外就是江水,一派散碎银子似的光亮飘飘摇摇地渐行渐远。丁的目光有些迷离,仿佛自言自语:“天气好,朋友好,酒也好,这日子,还有啥要求的。想起那会儿拼命想当这个队长,也真好笑。”张说你怎么又这么想了?实话和你说,从死神面前走了一回,我也理解你了,想当官,也没错。人的命,真的就这么一回,现在这社会上,把这一回不能当回事儿的,除去咱们刑警还有谁呢。你看老局长,要去省里了,精神头儿都不一样,刑警干到他这份上,才真值了。”丁说你说是不是怪事,生死都不怕了,干嘛还想当官?”张瞪大眼睛说:“死可以不怕,但要死得值啊。”丁就问:“那你说李朋值吗?”张一下子无语,半晌,举起一杯酒,轻轻地一饮而尽,说你干嘛又提他呀,提他我心疼。我那天要是不催他,他就不会死了。”沉默。又说:“太年轻了,怎么也是不值。”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静静地喝酒,静静地看窗外的江水。真的,在今天这个可以说是缤纷多彩的社会里,还有哪个职业像刑警一样充满了凶险和大起大伏的跌宕呢?那么想当刑警的小李朋,刚开始摸到刑警的门坎,就奉献出了最宝贵的生命。那么热爱自己职业的刑警吕,却被命运捉弄得伤痕累累。也许张仁副分局长再努力也真的不像一个刑警,那他的仕途也许就会永远坎坎坷坷。当刑警,你就注定牺牲很多,就算是工作上一帆风顺的技术分队长,那个抽烟喝酒大嗓门儿说话的假小子,立过三次二等功,当过全国优秀人民警察,又怎么样呢?先后三个男友离她而去,她早就凄凉地宣布真的准备好当一辈子女光棍了。

“那天,你干嘛先走了?”丁问,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张看看他,心想你这人真是不懂事,人家不爱听什么你问什么。”他不说话,给两个人倒满酒。丁其实不是不懂事的,所以问了一句也就不再往下说,和张碰杯,然后干了。张恍然大悟,知道他们其实真是心灵相通的,他没什么必要回避这个话题,但也没必要解释。他们都曾和死神擦肩而过,他们彼此应该是坦**的。

走出那间酒吧的时候,两个刑警都有点儿多了。他们脚高脚低地走下酒吧的台阶,丁一个劲儿嘱咐张不要自己开车,不要违反“五条禁令”。张不耐烦地说:“你哪儿都好,就是啰唆。我今天就没开车!和朋友喝酒开车最操蛋了。”丁笑起来,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忽而,他又收住了笑,问:“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猜闾大河为什么作案,又为什么不离开本市?”张一下子站住了,眼睛里的迷蒙立时退去,眼神凛冽了起来。他冷冷地看着丁,把丁看得不自在了,丁就说:“干嘛这么看我,我又不是闾一”张就不耐烦地说:“你往下说呀,废什么话。”丁就说:“其实我也是猜测,因为闾大河的妈住院了,癌症,今天已经报了病危。”

张眼睛里的亮光熄灭了,他低下头,半天才说:“这就是说,闾大河抢的钱都是留给他妈治病的?”丁点头而他妈却一直没去看病,一直坚持到她的独生儿子闾大河被我们击毙。”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可怜。老太太天天还去扭秧歌,那得是多大的毅力。”丁说那也是一种信念,只要她儿子没事,她就没事。所以闾大河一死,她也完了。”丁笑起来,又说也够悲壮的是吧?”“悲壮什么?”张叫起来六条人命哪,还有李朋。再说,难道那笔钱,国家的钱啊,就那么归了他们家了?”丁说可一切都是猜测,我们没有证据。”

张一下子沉默了。

两个人默默地走着。张又说其实还有一个没有答案的谜,就是闾大河到底有没有同伙?我始终认为,他是有同伙的。”张站住,沉重地说道:“这个人,或者说这几个人,至今还逍遥法外,至今还在我们这个城市的一个角落里冲着我们得意地冷笑呢。也许,闾大河那个可怜的妈并没花上那笔钱,那笔钱是这帮混蛋在挥霍呢。闾大河的妈,应该说也是死在这些人手里。”

他们看着夜色里的城市,城市是他们熟悉的,他们在这儿生在这儿长,他们在这儿成为刑警。可这个城市真是他们可以掌握的吗?这个城市又有多少秘密是他们该知道而不知道的呢?“走啦走啦,该回家了,老婆还等着呢。”张突然叫起来,然后给了丁一个狗熊式的拥抱,招手叫了出租车,旋风似的跑了。丁看着出租车的尾灯远了,笑骂道这小子,真醉假醉?”

那小交通警顿时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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