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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誓队下(第2页)

转眼夏天就到了,河边的柳枝今天还是嫩黄色,转天就浓郁了许多,一场雨下过,柳叶就像一串串深绿色的箭头,把长长的枝条直坠在河面上。闾大河系列抢劫案的侦破工作长时间地处于停顿状态,自然界的蓬勃只能让人们更加气急败坏。闾家所有的亲属和社会关系都被刑警们盯牢了,可却从没见他们有过什么鬼祟行动,他们老老实实地生活着,而且明显因有闾大河这么个不争气的亲人而表现得相当俯首帖耳。闾大河的父母尤其平静,老头儿每天早起遛鸟,上菜市,打太极拳;老太太一天不出门,只在傍晚去立交桥下扭大秧歌。在此时的暮色里,刑警张倚着立交桥的粗大桥墩,一边擦汗一边对助手说:“天天这么瞧着,我他妈的都会扭了。你说,这老两口子是不是不正常,儿子是背着六条人命的凶犯,他们能这么有闲心吗?”

确实,闾家老两口的所作所为明白地告诉刑警们,他们是知道儿子的下落的,而且他们还知道闾大河现在很安全。这让刑警们怒火中烧,可又无可奈何。现代刑侦讲的是证据,没证据什么也瞎扯。看来闾家人也明白这一点,他们从容地面对刑警,他们的从容等于对刑警们宣布:“你们抓不到我们的把柄,哈,说啥也没用。”

市民们的议论倒少了下来,城市仿佛在归于平静。一是因为时间长了,大家的新鲜感淡了,有点审美疲劳;二是天气渐热,治安热点转移,打架斗殴耍流氓等街头案件成了人们的新话题;三是聪明的老局长抓住了这个契机,指示宣传部门大张旗鼓地打出了“把警力摆上街头”的口号,一时间大小媒体都是破案故事,生就把闾大河的事给冲淡了。但是,全市所有的刑警们没有一刻忘了这个案子,烈士和受害人的血把这个案子深深地烙在每一个人心里了。

而在这个时候,刑警吕却犯错误了。

在侦破闾大河系列抢劫案的同时,在全市撒网平地抠饼的过程中,市公安局各单位破获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案子。用刑警们的行业术语说,这叫“拔出萝卜带出泥”。刑警吕这时便参与了这样一个案子,一个带黑社会性质的团伙案。这晚他们接到命令,从内勤抽几个人参加行动。有情报说这个团伙今晚会在一个酒吧聚会,酒足饭饱后他们准备去砸一个对头开的饭馆。抓捕分队盯了这个团伙很长时间了,今天是个一网打尽的好机会。由于对方人多,所以才要求内勤出人支援。刑警吕的疯妈这几天正犯病,昨天刚把家里的锅碗瓢盆都砸了,然后被吕送进了精神病院。吕很烦,便主动要求带队参加行动。这晚的行动偏偏很窝火,因为这个团伙不知为什么临时改变了计划,那个不起眼的小酒吧整晚上冷清得像座破庙,除了一个大概因失恋而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外再没进去一个人。刑警们只好撤销了行动计划,一个个悻悻地不知揍谁一顿才解气。内勤有个小丫头就说:“我们去唱回歌吧,当内勤一天到晚窝在家里,没意思极了。”带队的吕就说行,去。”吕的心情肯定是很灰暗的,母亲的病,行动的扑空,大概还有那个破破烂烂的家,都不会给他好心情。他肯定也希望放松一下自己,他也确实需要放松一下。他带着他的内勤兄弟姐妹们进了一家小歌厅,包了一个单间,又要了些饮料,然后开唱。

刑警吕在吼了两首歌之后觉得小腹发胀,便走进洗手间方便。刚刚拉开裤子拉链,一个喷着酒气的汉子站到了他旁边。两个人不经意地目光相碰,都笑起来,原来这人就是他那个朋友。

“你咋在这儿?”“操,我咋就不能在这儿?”“你是警一一”刑警吕急忙阻止住这家伙的大喇叭嘴:“打住打住,你这一嗓子全歌厅都听见了。”两个人不再说话,全神贯注地撒尿。尿完,吕一边洗手一边问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朋友说不怎么样,还没戏。”吕就打量着他说你不会耍什么花招吧?”朋友不说话,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地冲手,又大张旗鼓地洗脸,漱口。吕靠住洗手盆的台面,抱着肩冷笑。朋友又一本正经地梳头,半晌,忽而笑了问你们找闾大河是吧?”吕的脸沉了你还知道什么?”朋友便骄傲地说我当然知道喽,有什么我会不知道的呢。”

事后刑警吕回忆说当时他太想破案了,不然凭他的一贯细心他不会忽略了对方眼里闪过的那一丝狡黠。他揪住那家伙,不让他走,逼他必须说清楚。那家伙便正经起来,说:“別问我从哪儿知道的,反正闾大河没走,他就在本市。”吕说废话,这不用你说,我们都知道。你说新的我不知道的。”那家伙就眼珠一转反问道你们今天干什么,抓闾大河?”刑警吕顺口说道有个团伙,本来在那边的酒吧要闹事。”朋友点点头,说:“我认识姓闾的,这人和他的姓特相符,就是一驴,倔驴。他恨死你们警察了,他抢银行其实我觉得就是冲你们来的,钱倒是第二位的。不过,目前我真不知道他躲在什么地方。我们过去有来往,后来掰了,我不喜欢他。”他说的很一本正经,难得的像真事儿,吕也就信了。两个人聊着出了洗手间,那家伙说还有事,他得走;说放心,他一定帮刑警们找着姓闾的,然后,匆匆忙忙地就走了。

刑警吕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混蛋正是今天他们本来要打掉的那个团伙首犯的亲哥哥。这个城市真是太小了。

那个团伙首犯和他主要的亲信立即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刑警吕的那个朋友。这小子尽管曾经很帮过公安机关一些忙,但这次在亲情和法律之间仍然选择了前者。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几天后抓捕分队又接到情报说这个团伙在某个晚上又将聚在一起闹事,于是刑警们再次出击。这次一切顺利,小流氓们就好像专门凑在一起等着刑警们的到来。可是,没抓到一个团伙头头儿,落网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家伙。刑警们此时才知道自己上当了,才知道团伙首犯们已经潜逃,而且这帮孙子故意把手下的喽罗们扔给了刑警。这会儿,他们不定在哪儿偷着乐呢。

情况报给老局长,老头儿大发雷霆,下令追查从哪儿漏的风声。我们前面讲过,这年头儿内奸已不稀奇,老局长不能不多想一些,也不能不就此严查一下内部。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是,这回没有内奸,却是刑警吕无意中走漏了消息。

本来这事是很难查得清楚的。谁也不知道歌厅洗手间里发生的事,了解内情的人又都跑掉了。大概那混蛋朋友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估计刑警吕即使明白过来也不会张扬这件事的。可是,凭他的水平他永远不会正确评价一个真正的刑警,几天后,刑警吕在找他而却怎么也找不到的情况下,恍然想到了事情的真相,便立即向领导报告了。

老局长把刑警呂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老头儿没有想到的是吕居然很坦然。他面对老局长垂手而立,平静,安稳,似乎心中没有一点波澜。他向老局长简简单单地汇报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然后便说:“都是我的责任,我愿接受组织上给我的处分。”老局长原来想发的火一下子都憋住了,愣了半天才问你怎么搞的,怎么就没了警惕呢?”吕说是命运。”这话和他当年在电视台说的一样,却更显出沉重和无奈。他的平静完全是一种心如止水的绝望,是对命运的顺从。他的话和他的态度让老局长完全地不知所措了,上级的发火很多时候是受下级态度的左右的,下级越显得委屈,越要争辩,上级的火就更大。老局长最不懂也最没招儿的就是吕这样的态度,他觉得自己的怒火好像一支射出去再也没下落的箭,一切顿感索然无味。他沉默了半天,才说:“又是命运,你一个共产党员,咋这么信命?”吕不吭声,老局长只好叹口气,挥手让他走了。

吕走后,老局长想:“也许这家伙说的也有道理呢,不然,怎么这事都让他赶巧碰上了呢?在刑警的一生里,又会有多少这样赶巧的事呢?”

烈士李朋的追悼会很隆重也很别致。隆重自不必说,市里的领导来了不少,省公安厅也来了一位副厅长。致悼词的是市委政法委书记,他用深沉的语气高度评价了李朋的勇敢和牺牲精神。他那富有感染力的话使会场上不少人潸然泪下。其实李朋的烈士称号评定是费了点周折的,有人说他冒冒失失地送了命,不应该评烈士的,老局长一听这话就拍了桌子,把面前所有的人都臭骂了一通。于是,李朋终于成了烈士。这过程当然需要一点时间,追悼会也就是因此而多了点别出心裁的。宣传部门的人说,为了让所有人都永远铭记烈士,这个拖了一些时间的追悼会必须有点特色才好。老局长同意了他们的创新,于是追悼会上多了一个内容,当人们依次去向烈士遗体告别时,一支肃穆的合唱队唱起了一曲特意创作的无伴奏合唱。这是一支忧郁而沉重的歌,反复吟唱的副歌部分婉转低回,充盈着思念和哀伤,然后渐渐升高起来,又带出了昂扬的**。每个人都沉湎在这歌声之中了,仿佛一切都被这歌声过滤了,只留下一时纯静如水的心灵。老局长已经泪流满面。刑警张阴沉的胖脸上没有表情。技术分队长毕竟是女孩子,早已哭得像个泪人了。

这时,却突然发生了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张仁副分局长哭着跑出人群,冲上前去和合唱队员们一一握手。一时间,大家都愣了一下,仿佛觉得这举动有点过分,可又不可能去制止。本来一直对着合唱队拍摄的摄影机,就这样把张副分局长的激动都拍下来了。他一直流着泪,每握一只手就转身向人群敬一个礼。他那清秀的面容当天晚上就成了电视上最感人的画面,也成了公安局上下议论的话题。

几天之后市局党委研究各分局领导班子成员配备,议到张仁时,老局长就想起了追悼会上的那一幕,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他问大家:“你们说,这家伙那天是怎么搞的,他以为自己是谁?”有人打圆场道一直管刑侦,他失去个年轻部下心里一定很难过。再说,那天那首歌也实在感动人。”马上又有人反驳说:“再难过也不能丢身份嘛,一个分局长,太爱出风头了不好。再说,他张仁是另一个分局的,上台握手也轮不着他啊。”老局长想了想拍板说这人先不议了,看看再说吧。”说实在的,从老头儿本意讲,他是不喜欢张仁这个爱哭哭啼啼的干部的,他觉得张仁实在不像个刑警。

可他没想到,从第二天开始,就不断地有人找他为张仁当说客了。有的人很委婉,拐弯抹角地说了天气如何好,说了儿女如何不省心,又说到美国打伊拉克是多么的不正义,把老局长说烦了,才说到正题,说张仁同志是多么的能干,等等。也有人单刀直入,上来就说张仁这样的干部不提拔是公安局的一大损失。老局长被大家说蒙了,也说火了,在又一次党委会上就气愤地问是谁把研究干部的事泄露给张仁的。他的问话没人回答,大家都打哈哈,都说这年头,中共中央开会都不怎么保密呢。老局长就正色道:“好,你们不是说不出来吗,那么这个人我永远不用,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说客一下子就没了。老头儿耳边一下子就安静了。几天过去,老局长自己却疑惑起来,这张仁难道就这样死心了?不会吧?这天晚上,张仁所在的分局报上来一份情况,某汽修厂丢失一辆刚修好的桑塔纳2000,而这辆车被发现在一个停车场里放着。老局长的心咯噔了一下子,闾大河这个名字立刻又从记忆中浮现出来了。凭着老刑警的直觉,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激动和强烈的预感。他马上让指挥中心通知了刑侦总队长和其他有关人,立即赶到分局开现场会。当老局长的车拐进分局大门停在办公褛前时,为老头儿拉开车门的就是张副分局长。

一看到这个人,老局长心里就动了一下。他盯住张仁看,却看不出什么。张仁清秀的脸仍然清秀,表情也平静如常,只是灯光下一晃,老局长看见他眼睛里满是血丝。老头儿便问他是不是很忙,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一直盯这辆车呢。”

老局长心里就热了,他明白,这么长时间了,能够锲而不舍地盯着失窃车辆不放,是需要一点毅力的,看来这张仁还是个有心人,工作上咬得住牙。再看张仁,就不显得那么讨厌了。他坐到会议室里,张仁为他沏上茶,说:“您最喜欢的普洱。”老头儿脸上的线条就彻底柔软了下来。

会议开得很紧凑。张仁副分局长汇报了情况,他说这辆车是大前天丢的,汽修厂当即报了案。他说分局马上就布置查这辆车,结果今天就发现了它。他还说:“现在已经安排人把车看死了,绝不允许放过一个可疑人。请市局指示。”

老局长发现张仁今天很低调,说话的门气极谦逊。但是,他汇报的内容也明白无误地告诉大家,是他张仁的工作有了结果,出了成绩。因此,他的汇报一完,刑侦总队长便笑着说张仁你可以啊,这回说不得你要露脸了。”张仁急忙说哪儿的话,是分局刑警队他们”老局长挥手截住他的话头,单刀直人地说:“我分析,这次有戏。”一句话,像一声雷,会场一下子炸了,人们的眼睛都亮起来。老局长环顾四周,胸有成竹地说:“一、一般说被盗车都是立即销往外地,不会在本地停留;二、就算是小毛贼偷车开着玩,那一般又不会往停车场停车,开够了不定扔到哪儿呢。从这两点看,这辆桑塔纳2000是不是有点名堂?那么说第三,闾大河那么长时间不露面了,他是不是也该忍不住了呢?”会议室里没有一点声息,人们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老局长。沉默,老头儿在卖关子。他喜欢这样的寂静。总队长当然知道他的喜好,也知道该自己说话的时候不能不说话。此刻,他眯缝着他的小眼睛,低声地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他既然不走,就必定还要作案,现在,是时候了。”

“对!”老局长狠狠一拍桌子,把烟灰缸差点儿拍到地上去:“他妈的,闾大河这个王八蛋,和咱们玩了这么长时间的捉迷藏了,现在,该收场了!”

不约而同地,大家鼓起掌来,每个人都兴奋不已。那么长时间了,这案子就是一块乌云,沉重地压在大家的头上,现在,终于有曙光出现了。

老局长摆手让大家安静,然后说甭激动太早,得抓住这小子才算数呢。”

会散了之后,老局长把张仁留下,表扬道:“你还行,这么长时间,搁有些人早懈怠了。”张仁听见说,眼圈又红了局长,您别表扬了,我工作没做好,心里有愧啊。”老局长皱眉道:你看你看,你不能不哭吗。”张仁说我这是真心啊,局长。我这人能力不强,又不是一直干刑侦,经验也不足,干起工作来真是……可我是真想把工作干好啊。”话说到这儿,老局长也只好说:“你干得不错,继续努力吧。”张仁把老头儿送出门,又诚恳地说:“局长,我知道关于我有些传言,我相信党,相信您。而且,我希望您甭听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呢,还是那句话,干好工作。”

老局长坐上车,心想:“这张仁到底是个什么人呢?也许,还是我的看法对,这人有毛病,可是,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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