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的手指动了动。
他下意识的想脱下西装外套。
手刚碰到领口,动作就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灰尘和血迹的衣服,最后颓然的垂下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后半夜的气温降到了冰点。
陆沉舟招手叫来秦婉,低声说了句什么。
十分钟后,秦婉买来了热粥和一条羊绒毛毯。
陆沉舟接过东西,没让秦婉送,自己走了过去。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在长椅旁停下,没敢靠太近,把热粥放在椅子一角,双手捧着毛毯,腰弯的很低。
“多少吃点。”
他从来没用过这么卑微的语气说话,“你倒下了,谁照顾他们?”
林晚星连头都没抬。
她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块污渍,冷冷吐出一句。
“你的东西,我嫌脏。”
陆沉舟的脸色白了一下。
他抿紧干裂的嘴唇,没说话。
他没收回那碗粥,而是默默蹲下身,动作轻的不能再轻,将那条羊绒毯子,盖在了熟睡的林星辰脚边。
那是他的儿子。
眉眼,鼻子,都和他一模一样。
可他却缺席了整整五年。
林晚星的脚动了动,似乎想把毯子踢开。
林星辰缩瑟了一下,小脸往毯子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梦呓。
林晚星的动作停住了。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一滴眼泪无声的砸在手背上。
漫长的夜。
陆沉舟没有坐椅子,就首接坐在了长椅对面的地板上。
他两条长腿曲着,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抵着额头,一动不动的看着对面的母子。
清晨,监护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林晚星立刻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身体晃了一下。
张院士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欣慰的笑:“陆总,林小姐,病人脱离危险期了,人己经醒了。”
“不过,”张院士的语气严肃起来,“病人的心脏很脆弱,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不然随时会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