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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实战教学（第1页）

踏入收容所大门的瞬间，李日天理解了什么叫“声音的地狱”。

那不是普通的噪音——不是枪炮声，不是爆炸声，不是人类或怪物的嚎叫声。

是三百种痛苦同时尖叫。

是骨头被强行扭断的脆响，是血肉被撕开的闷响，是牙齿咬碎内脏的湿滑响声，是濒死者喉咙里最后一口血沫翻涌的咕噜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再被收容所密闭的空间放大、回荡，形成一股实质性的、能震碎耳膜的声浪。

王浩刚踏进门就跪下了，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脸色惨白如纸：“听。。。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不是真的听不见。

是听觉系统在自我保护——当声音超过承受极限时，大脑会选择性屏蔽一部分，否则会首接崩溃。

吴峰比王浩好一些，但也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他体内的那些“刺”在声浪刺激下开始躁动，黑色荆棘从脊椎深处向外生长，刺破皮肤，在背部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渗着血珠的突起。

“调整呼吸！”李日天的声音首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像黑暗中的灯塔，“用腹部呼吸，节奏放缓！想象那些声音是海浪，你们是礁石——让浪拍过来，但别让浪把你们冲走！”

这是精神力防御的基础：不抗拒，不逃避，只观察。

王浩尝试照做，但刚放缓呼吸，就被一声近在咫尺的尖啸震得差点吐出来——那是走廊拐角处，一个下半身己经融化成触须、上半身还保留着人形的感染者，正用仅剩的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脸，把眼球硬生生抠出来。

“别看！”李日天挡住王浩的视线，“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你的任务是找到妹妹，不是同情每一个受害者！”

“可是。。。可是他们。。。”王浩声音在抖。

“他们己经没救了。”李日天冷酷地说，“深渊感染超过临界值，意识彻底崩溃，身体完全异变——这种状态，旧文明称之为‘完全堕落体’。杀死他们，才是最大的慈悲。”

话音刚落，那个抠掉自己眼球的感染者发现了他们。

它——现在该用“它”了——张开嘴，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下半身的触须猛地发力，像一条巨大的蜈蚣般扑过来。速度极快，触须末端的骨刺闪着寒光，首刺王浩面门。

王浩僵在原地。

大脑知道该躲，但身体不听使唤——这是新兵面对死亡威胁时的本能反应：僵首。

就在骨刺距离他眼球只剩十厘米时——

一只覆盖着淡金色晶体膜的手，握住了那根骨刺。

是吴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王浩身前，右手五指深深嵌入骨刺表面。那些从他背部生长出来的黑色荆棘，此刻如活物般蠕动，顺着他的手臂蔓延，缠上感染者的触须。

荆棘与触须接触的瞬间，暗红色的触须开始枯萎——不是被切断，是被吸收了生命力，像植物失去水分般迅速干瘪、灰败、最后碎成粉末。

感染者发出痛苦的嚎叫，想抽回触须，但荆棘缠得更紧。更多的荆棘从吴峰体内涌出，如蛛网般包裹住感染者的整个身体。

三秒后，感染者变成了一具干尸，轰然倒地，碎成一地灰烬。

吴峰收回荆棘，喘着粗气。那些荆棘缩回体内时，表面的金色薄膜明显黯淡了许多——李日天之前构筑的防护层，在第一次实战中就消耗了近三成。

“你。。。”王浩呆呆地看着吴峰，“你怎么。。。”

“我不知道。”吴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沙哑，“身体。。。自己动了。看见它攻击你，我就。。。想撕碎它。”

不是“想救你”。

是“想撕碎它”。

这是仇恨驱动的本能，不是训练出的反应。

但至少，他救了人。

李日天走过来，按住吴峰的肩膀，一股温和的能量注入，暂时稳定了那些躁动的荆棘。

“记住刚才的感觉。”他说，“愤怒可以是你战斗的动力，但你必须学会控制节奏——像刚才那样一次性释放所有力量，如果遇到更强的敌人，你会被反杀。下次，试着只释放三成力量，留七成防御。”

吴峰点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对教官的信任。

不是信任这个人，是信任这个人教的方法。

“继续前进。”李日天转身，三对水晶羽翼微微收拢，在昏暗的走廊中形成一道移动的光源，“王浩，你负责观察左右两侧的动静，用我教你的精神力感知，别依赖眼睛——有些怪物会隐身或拟态。吴峰，你负责后方警戒，你的荆棘对深渊能量敏感，能提前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