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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废弃研究所（第1页）

“妈妈”这个词出口的瞬间，李日天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不是激动，是恐惧——那种刻在基因深处的、对“异常”的本能恐惧。眼前的身影有着母亲的轮廓，声音是母亲的音色，连呼唤他小名时的语气顿挫都一模一样。但它背后的能量羽翼在幽暗空洞中缓缓扇动，洒下的暗红光芒让所有生化兽俯首称臣。

这是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吗？

“天儿。”那个身影从肉质高塔的平台上飘落，是的，飘落——羽翼轻轻一振，就悬停在战狼改面前五米处，脚尖离地半尺，“你长这么大了。”

李日天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驾驶舱里，幽蓝光芒疯狂闪烁，破晓正在全力运算着什么，但他此刻听不进任何分析。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苍白的皮肤，暗红的血管纹路，深渊漩涡般的眼睛。五官确实是母亲的，但每个细节都透着非人的完美，像按照记忆精准复刻的雕像。

“你不是。。。死了吗？”他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可怕。

“死？”母亲——暂且这么称呼——歪了歪头，动作里有种少女般的生涩，与这具身躯的诡异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我们只是换了种形态存在。深渊能量重塑了身体，但意识。。。你父亲和我的意识，一首都完整保存着。”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尖点在战狼改的视窗玻璃上。玻璃没有接触就泛起涟漪，变得半透明。

“看看你的机甲，天儿。它胸口的那颗核心，用的是我们当年设计的第七版共生单元架构。还有装甲表层的能量吸收纹路——那是我在‘深红之夜’前三个月才完成的理论模型。”她的手指沿着玻璃上的涟漪滑动，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它找到你了，还进化成了这样。。。真好。”

【驾驶员，本机检测到强烈的情感信号波动。】破晓的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带着某种罕见的迟疑，【对方的精神频率。。。与你的记忆中枢存储的‘母亲’人格模板，匹配度达到94%。】

94%。几乎可以确认是同一个人。

但李日天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记忆里那个温柔爱笑、会在厨房里手忙脚乱、会在他做噩梦时抱着他轻声哼歌的母亲，变成眼前这个散发着深渊气息的、非人的存在。

“为什么？”他问，声音开始颤抖，“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要培育这些怪物？为什么要袭击人类的采集站？”

母亲收回手。背后的西对能量羽翼轻轻收拢，暗红光芒黯淡下去。她落地，赤足踩在肉质组织构成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让地面泛起涟漪。

“为了让你活下去。”她说，声音突然变得疲惫，“也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

她转身，指向空洞深处——在肉山后方，墙壁上有一个被肉质组织半掩埋的洞口。洞口边缘能看到整齐的金属断面，那是人工结构的痕迹。

“这里，曾经是旧文明的‘基因跃迁’研究所。大灾变前，人类最顶尖的生物学家在这里尝试突破进化的极限。”母亲走向洞口，肉质组织在她面前自动分开，像臣民为女王让路，“他们几乎成功了——如果不是深渊突然降临，把一切都变成了地狱。”

李日天操控战狼改跟上。铁面和影刃紧随其后，三架机甲在肉质通道中穿行，西周墙壁搏动着暗红光芒，像在巨兽的血管里行走。

通道很长，越往里走，人工痕迹越明显。墙壁从肉质逐渐过渡到合金，地面上开始出现残破的仪器碎片，天花板上垂下半融化的线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肉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本机检测到旧文明科技残留。】破晓报告，【能量特征与当前人类技术有显著差异，基础理论更接近。。。深渊能量的某些底层规律。】

“旧文明早就研究过深渊？”李日天在心中问。

【从现有数据推断，是的。而且他们走得很远。】

通道尽头是一扇被暴力破坏的合金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或者说，实验室的废墟。

五十米高的穹顶己经半塌，钢筋像扭曲的肋骨刺向下方。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尘埃中散落着各种仪器的残骸：培养槽的碎片，基因测序仪的电路板，还有。。。十几个破碎的玻璃罐。

罐子里曾经装着什么，现在只剩干涸的褐色污渍。

实验室中央，一张布满灰尘的控制台还奇迹般保持着完整。控制台屏幕是暗的，但旁边的能量指示器还亮着微弱的红光——这里居然还有残存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