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块星核碎片,藏在最深的悔恨里。
李日天踏入【牺牲】记忆时,看到的不是宏大的战场,不是悲壮的仪式,而是一间小小的病房。
旧文明风格的病房,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床头摆着一束己经枯萎的花。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她的胸口有能量导管连接着维持生命的设备,但监测仪上的曲线己经越来越平缓。
混沌宗师坐在床边,握着女人的手。他此刻看起来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宗师,只是个疲惫的中年男人,眼角有深深的皱纹,鬓角过早地斑白。
“小芸。。。”他的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女人艰难地睁开眼睛,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别哭。。。阿辰。。。你做的。。。己经够多了。。。”
“不够!”混沌宗师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是七宗师之一!我掌控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基因技术!但我连自己的妻子都救不了!”
“因为。。。你把所有资源。。。都拿去救别人了。。。”女人轻声说,“那些感染者。。。那些被深渊侵蚀的孩子。。。你救了他们。。。三千七百二十一人。。。我记得。。。每一个数字。。。”
“但我失去了你。”混沌宗师低下头,肩膀颤抖,“创世计划需要能源,需要物资,需要人力。。。我把本该给你的医疗资源,全都调去了前线。我以为。。。我以为等计划成功,等新世界建立,我们会有更多时间。。。我会找到治愈你的办法。。。”
“没有。。。时间了。。。”女人抬手,想抚摸丈夫的脸,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答应我。。。别自责。。。你做的。。。是对的。。。”
监测仪上的曲线,变成了一条首线。
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混沌宗师跪在床边,抱着妻子己经冰冷的身体,无声地哭泣。
记忆在这里开始波动。
守墓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混沌宗师一生最大的悔恨——为了拯救世界,他牺牲了最爱的人。但他修改了这段记忆,把‘主动选择牺牲’改成了‘无力回天’。”
“为什么?”李日天问。
“因为如果是‘主动选择’,他就是个冷血的混蛋,不配被称为宗师。如果是‘无力回天’,他就只是个可怜的丈夫,值得同情。”守墓人叹气,“人总是需要给自己找理由,才能继续活下去。”
李日天沉默地看着画面中的混沌宗师。
这个场景,他太熟悉了。
深红之夜,母亲把他推进避难所,转身冲进街道的背影。
“我也。。。曾经想过。。。”他轻声说,“如果当时我拉住她,如果我跟她一起去,会不会。。。结果不一样?”
“但你没有。”守墓人说,“你选择了活下去,选择了背负愧疚活下去,选择了用余生去救更多人,来证明她的牺牲值得——这和混沌宗师,有什么区别?”
区别?
也许没有。
李日天深吸一口气:“碎片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