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怀揣着皇帝“另有考量”的旨意和赦免何云的喜悦,刚走出御书房不远,正准备循原路出宫,一名身着淡青色宫装、举止稳重的宫女悄无声息地来到他面前,微微一福:
“陈先生,请留步。皇太女殿下有请,请您移步磷德殿一叙。”
皇太女?关彩荷?
陈默心中先是一愣,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位神秘的皇太女,他早有耳闻,却从未得见。更重要的是,他那位结拜“义兄”关英,曾言及与皇太女有些关联。此刻突然相邀,是福是祸?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有劳姑娘带路。”
跟随宫女穿过几重宫苑,来到一处较为幽静、却处处透着雅致与不凡的殿阁——磷德殿。殿内熏香淡淡,陈设清雅,与御书房的庄重威严截然不同。
宫女引他入内后,便悄然退下,并关上了殿门。
陈默抬头望去,只见殿中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杏黄宫装、头戴珠翠凤钗的年轻女子。她容貌绝美,气质高贵冷艳,眉宇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仪。然而,当陈默看清她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
那眉眼,那轮廓,尤其是那双此刻带着几分复杂笑意望着他的眼睛……分明就是他那位曾与他并肩作战、把酒言欢、并结为异姓兄弟的“关英”、“关大哥”!
“关……关大哥?!”饶是陈默心志坚毅,此刻也忍不住失声低呼,大脑一片空白。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在河间府与他称兄道弟、赠他暗卫、英气勃勃的“关公子”,竟然就是当朝唯一的皇储——皇太女关彩荷!
关彩荷(曾经的关英)看着陈默那副震惊到失态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带着促狭和回忆的笑容,与她此刻高贵的身份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她并未立刻说话,似乎很享受陈默此刻的惊愕。
陈默迅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眼前之人身份的天壤之别,他立刻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撩衣便要行大礼:“草民陈默,参见皇太女殿下!昔日不知殿下身份,多有冒犯,万望殿下恕罪!”
“二弟不必多礼!”关彩荷却抢先一步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却比作“关英”时多了几分属于女子的柔美与属于储君的威严,“此处没有外人,你我之间,不必拘泥于虚礼。”
她这话语,无疑是想拉近彼此距离,重温河间府的情谊。
陈默心中稍定,知道关彩荷并未因身份转变而疏远他,但他依旧坚持行了半礼,这才起身,苦笑道:“殿下……您这可真是……瞒得我好苦啊。”
关彩荷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也有一丝如释重负:“情势所迫,不得己而为之,还望二弟见谅。”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如今你己见过父皇,也该知道……”
她的话还未说完,殿内一侧的山水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声。
陈默和关彩荷同时一怔。
只见明黄色的衣角一闪,一道身影缓缓自屏风后踱步而出。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带着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度,不是皇帝关山河又是谁?!
“父……父皇?!”关彩荷显然也没料到皇帝会在此刻现身,连忙起身行礼。
陈默更是心头巨震,刚刚平复的心绪再次掀起惊涛骇浪!皇帝竟然一首就在屏风之后!那他刚才与皇太女的对话,尤其是那声“关大哥”和彼此熟稔的态度,岂不是全然落入了皇帝耳中?
他立刻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草民参见陛下!”
皇帝关山河目光平静地扫过关彩荷,最后落在陈默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他缓缓走到主位坐下,摆了摆手:“都平身吧。”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凝重。
皇帝看着陈默,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陈默,看来你与彩荷,早己相识?而且,交情匪浅?”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关彩荷脸上闪过一丝紧张,看向陈默。
陈默心念电转,知道此刻任何隐瞒都是愚蠢的。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坦然道:“回陛下,草民在河间府时,确与微服巡查的殿下……呃,与皇太女殿下相识。当时殿下化名‘关英’,与草民……意气相投,更曾……结为异姓兄弟。草民当时确实不知殿下真实身份,绝非有意欺瞒,更无攀附之意,请陛下明鉴!”他将“结为异姓兄弟”也说了出来,以示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