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争霸比赛 > 第十六章 戏中有戏峨眉山军官训练团(第1页)

第十六章 戏中有戏峨眉山军官训练团(第1页)

第十六章戏中有戏,峨眉山军官训练团

峨山军训团第一期开学了。

曙光撕破黎明,阳光照亮山谷。此起彼伏的军号声在山谷间震**、回响,一时间,山鸣谷应,雀鸟啁啾。上午八时,三个营约千名学员,在三个营长的带领下整队跑步入场。一营居中,二营在左,三营在右,面向主官讲话的土台子,站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方队。

稍顷,负责值日的一营营长陈之馨(这是中央军的一个军长),迈着标准的军人步武,走上前来,一个转身,台前一站,面对大家,双脚一并,挺胸收腹,可着嗓门喊了一声“立正!”接着,喊了稍息。上千师生做了稍息动作,凝神屏息,注视台上。这时,“团长”蒋介石在陈诚、刘湘、邓锡侯、刘文辉、张群、杨永泰、贺国光等一帮大员簇拥下,鱼贯上了主席台,面向军训团师生集体亮相。

“坐下!”陈之馨可着嗓门大喊一声。上千师生啪地一声打开带在手上的马扎,放在地上,齐唰唰坐下。主席台上,刘湘、邓锡侯、刘文辉、张群、杨永泰、贺国光等一帮大员也都坐了下来,他们横坐一排,蒋介石居中,他那张清癯的脸上笑吟吟的。他们的衣服上都佩了一朵从山里采摘来的带有露水的大红花。

教育长陈诚担任司仪,主持开学仪式。师生们注意到,主席台前,有一只高高的瘦脚伶仃的小桌,桌子上铺着红布,当中拄一只裹着红布的麦克风。台子两边,竖两幅大标语,一幅写的是:“坚决拥护蒋委员长”,一幅是:“攘外必先安内”。当中拉一个横幅,上书大字:“峨眉山军官训练团第一期开学典礼”。

陈诚个子虽小,但声音却大得惊人,他站到台前宣布:“峨眉山军官训练团第一期开学典礼开始,现在,请我们峨山军训团团长,蒋委员长训话!”说时,率先鼓掌。

掌声中,蒋介石走上前来,他的姿态非常奇怪,先不讲话,而是军容严整地在台前一站,双手桌上一按,用他那双鹰眼,朝台下的方队逐一扫过,似乎要把军训团的每一个人都看清楚。素常长袍一袭的他,这天戎装笔挺,脚上着一双锃亮的黑皮鞋,武装带右侧挎一把中正剑。

蒋介石将军帽从头上揭下来,放在小桌上,露出一颗橄榄形的光头。“同志们,同学们!”蒋介石显得有点激动,他两手按在桌上,开始讲话了,护在唇上的一绺胡子神经质地颤动。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学生了。不管你们是来自哪个部队,以后,都是我的部下……”学员中,绝大部分是川军军官,蒋介石此番话中的意思,人人都是听懂了的。于是,不少人一边听蒋介石训话,一边颇有兴致地打量着台上的情况。张群真不愧为“华阳相国”、“高级泥水匠”,他坐在关系复杂的刘文辉、刘湘叔侄之间,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偏过头,小声对刘湘说几句什么,再偏过头来,听刘文辉说几句什么,一副不偏不倚的样子。

蒋介石在讲话中老调重弹,什么民族要复兴,国家要强盛,就不能搞封建割踞;就得一个国家一个主义,一个领袖一支军队。

然后,他话题一转,谈到沿海一带,经济正在飞速发展,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言外之意,在中国目前的情况下,沿海经济都能飞速发展,说明他领导有方。如果中国没有日本人入侵,如果没有红军割踞,如果中国实现了一个主义,一个领袖一支军队,中国没有了任何形式的割踞,前景是何等光明!

接着,他谈到了当前形势的严峻:占了我东北三省的日本人狼子野心,有大举南侵之势。在陕北,被我团团包围的三万红军尚存。中华民族处于一个前进一步生,退后一步死的历史非常时期。

“非常时期急需非常人才,在当前,最最急需的是军事人才。”蒋介石说:“我深信,峨山军官训练团就是党国军事人才的摇蓝。望同志们,同学们努力!”

谈到这里,蒋介石对此次他从成都到峨眉路上看到的现状进行了批评。

“我从成都乘车来峨眉,途中看到好些来峨眉军训团受训的学员根本就不像军人,他们坐在滑杆上,仰卧踞傲,哪像一个革命军人,哪像一个国军军官!这样的军人能打仗吗,这样的军官带领的部队能打仗吗?我们这次军训首先就要扫除这些陋习。”

蒋介石平素不擅言辞,不擅演讲,这是众所周知的。但他在峨山军官训练团一期开学典礼上的这番讲话,虽然时间不长,一口话也难听,但显然有感而发,暗含威棱。这,让军训团师生每个人深有感触。

蒋介石讲完话,在陈诚领着全团师生站鼓掌之时,蒋介石就领着台上一帮大员退场了。然后,教育长陈诚对军校的课程设置、时间安排等等作了一些说明、安排。快中午时分,峨山军训团第一期开学典礼结束。

在军训团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作为教育长的陈诚,不仅每天一大早同师生们一起出操,升旗,还和副团长刘湘及邓锡侯、刘文辉等不定期地给师生们上大课。陈诚要求,师生们听完课后,要作深入的讨论,他强调:大家要自觉地树立以天下为己任的军人责任心,将领袖的教导自觉地融化进行动中,融进血液。

以刘湘为代表的四川军阀同蒋中央的矛盾斗争、方方面面的利益划分及各人的性格特点,在他们的讲课中都表现了出来,甚至表现得火花飞溅。

陈诚第一次给军训团上大课。课堂上,他口无遮拦,非常嚣张,他不仅大骂共产党、还含沙射影地大骂地方军队,甚至将矛头直指刘湘、刘文辉。

“在我看来。”陈诚看了看在陪坐在侧的刘湘、邓锡侯、刘文辉:“现在龟缩在延安一隅的共产党,其实同全国各地的军阀割踞没有什么差别。共产党和各地军阀都应该消灭,都应该消除!”说到这里,个子矮矮却筋繃繃的教育长激动起来,脸也红了,筋也涨了,做出一个他的招牌姿势:右手捏成拳头,挥来挥去,加强着说话的语气:“这些地方军阀在一方作威作福,不知天高地厚,自高自大。有的人,花几个钱从外国买回来几架破飞机,就说是空军,那也叫空军?连送封信都不敢去。

“有的人躲在山沟里当土皇帝,钱多得来连自己都数不清……”听讲大课的上千师生都唰地拿眼去看刘湘、刘文辉叔侄。刘湘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有棱有角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气愤,而刘文辉那张黄焦焦的老太婆脸上,在泛出一丝森冷的同时,有种幸灾乐祸的表情。那意思是,你刘甫澄以为你的四川王能当得长久么?怎么样,老蒋这下来收拾你了吧?邓锡侯皮肤白晰的宽盘大脸上,流露出的是茫然和惊愕。陈诚骂完了,话题一转,开始自吹自擂:“我们中央军在这方面就不是这样的。拿我陈辞修来说,向来洁身自好。我母亲那么大年纪了,现在都还住在南京一条小巷我给她老人家租的一间小独院里。不像有些地方军阀,华屋如云。这方面,连共产党都对我不得不服。有次,共产党从福建打到我的家乡,他们打土豪斗地主,却没有动我的家。为什么呢?因为我陈辞修是个出了名的穷光蛋。”陈诚讲完话后,正要宣布各队拉回去讨论时,刘湘走了上来,手掌两拍:“陈教育长讲得好,讲得妙。教育长,不知我可不可以讲两句?”

陈诚看着刘湘,结巴着说:“可以,当然可以。”长得又高又大的刘湘,走上前来,将摆在小桌上,用红绸裹着的麦克风提起,用劲一礅,礼堂里发出一声轰响,发泄着他心中的愤怒。陈诚万不谙刘湘会来这一手,吓得拄后一退。这明火执仗的一幕,引得上千名师生不由得笑了。军训团师生大都是川军将士,最多的是21军的军官们。这哄地一笑,明显是对刘湘的支持。

“刚才陈教育长的话是有感而发。”刘湘一上来就点题,针锋相对:“我刘甫澄不懂政治,也不会说些含沙射影的话。在这里,我只想强调一下军事方面的问题,也是当下最严重的问题。日寇正在南下,看来还要大举南下,亡我之心不死。面对敌强我弱之势,我们惟一的办法就是以弱避强,集中相对优势兵力,化劣势为优势,以空间换取时间,将看似强大的敌人最后拖垮拖败拖死。大家讨论时,一定要把我们(泛指他和邓锡侯、刘文辉)讲过的游击战术摆到相当重要的地位……”

陈诚讲话,将矛头对准“地方割踞”,而刘湘在这里却大谈游击战;两相比较,各有所指。这一天的大课,就在这样的明争暗斗中结束了。

刘文辉讲大课,主要讲气节。他用历史上文天祥、岳飞、史可法这些宁死不屈的民族英雄为例,最后,虽说归结到军训团师生要拥护蒋委员长,蒋委员长就是我们当今的民族英雄这一点上,但前言不搭后语,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细细咀嚼,觉出其中有种地方割踞意味。

邓锡侯讲大课泛泛而论,听起来中规中矩。什么,我们要枪口对外。我们过去是枪口对内,从今以后,要在一个领袖的统帅下,步调一致枪口对外云云。表面上看来,不偏不倚,貌似中肯,细究实质,却真是滑得可以,“水晶猴”的绰号在他身上当之无愧。政治方面,蒋介石带来的人中,杨永泰、贺衷寒这些政客都卖力兜售一个党一个主义,一个政府一支军队那一套,绝口不提孙中山先生制定的联俄联工,扶助农工等三大政策和民生政治。军事方面,蒋介石带来的军事教官周严卫、魏益三等人更是在陈诚支持下,同刘湘等针锋相对,大讲反游击战和战争中的碉堡战、阵地战等等。

这个晚上,刘湘离开了他住的一号楼,往三号楼走去。三号楼住的是他的幺爸刘文辉,他要去看幺爸。此一时彼一时,昨日的仇人,今天的同盟军。在蒋介石的压迫下,在军训团一段时间,他看得出来,幺爸对他的怨恨早就没有了,也想和他谈谈。不过,幺爸抠起一副老辈子的架子,他这是主动去将就幺爸。

夏季,在成都是热浪滚滚,而在峨眉山却是最好的时节。特别是到了晚上,凉风习习,一轮皎皎明月升起来了,明月在暗蓝色的天幕上巡行,将远山近寺涂上了一层颜色不一的银辉。

红珠山别墅群这时非常安靜。走在花木扶苏,月光迷离的山道上,刘湘边走边想,一会儿见了幺爸,幺爸会说些什么,他又应该如何应对。毫无疑问,现在他与幺爸惟一的梗阻就是盛产鸦片的原宁属西昌大小凉山的问题。

在政治手段上,政治谋略上,他知道他不如“水晶猴”邓锡侯,更不如“多宝道人”幺爸刘文辉。蒋介石现在近距离地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他需要同他们联合起来对付老蒋。他去找幺爸,就是这个目的。但是,如果幺爸挽死挽活地同他谈大小凉山划过去的问题,或是将此作为谈判的先决条件该怎么办呢?

好办。他想到了邓汉祥教他的拖刀计。在这个问题上拖一拖幺爸,话给幺爸说得活摇活甩的,设法让幺爸将这事放一放,把主要精力集中到如何对付老蒋上来。这是完全行得通的!主意已定,心头变得轻松起来,这就抬头颇有兴致地打量起峨眉月。

一轮上弦月高高地挂在深蓝色的夜空中,不远处就是在月光下显得朦胧而巍峨的峨眉群峰。缥缥渺渺中,它们好像是一群起舞弄倩影的仙女,欲露还藏。他不禁想起小时上私塾时,老师教过的几首咏峨眉山月的诗。

“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这是李白的《峨眉山月歌》,比较起来,他更喜欢苏轼的一首《洞仙歌》,诗前有跋:“余七岁时,见眉州老尼,姓朱,忘其名,年九十岁。自言尝随其师入蜀主孟昶宫中,一日大热,蜀主与花蕊夫人夜纳摩诃池上,作一词,朱具能记之。今四十年,朱已死矣,人无知此词者,但记其首两句,暇日寻味,岂‘洞仙歌’令乎?乃为足之云。”这就有些故事性了。苏轼的《洞仙歌》是这样的:

“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未寝。攲枕钗横鬓乱。起来携素手,庭户无声,时见疏星度河汉。试问夜如何?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苏轼这首词,既婉约又豪放,既写月夜又抒情,很切合他此时的心境。“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现在峨山上的情况难道不正是这样吗?最近这段时间,老蒋、陈诚把工作抓得很紧很细,变得法子瓦解他的川军。他们不仅在一个个班中,将所有的学员全部集体加入国民党,而且私下老蒋和陈诚分别找人谈话。旅团一级的军官,由陈诚找去谈。旅以上的军官,由蒋介石找去谈,且效果明显。他的手下贴心大将,多年来跟随他南征北战的唐式遵,还有王缵绪、范绍增都被蒋介石找去谈了话。尽管他尚不清楚,这些人是否已被老蒋招安了过去,但至低限度,这些人对他的态度变了。变得躲躲闪闪的,尤其是王缵绪,看到他,跑多远,眼光都是虚的。

花径两边,是一排排郁郁葱葱的大树。风过处,将梦幻般的银光抖落满地。

转一个拐,三号楼别墅就在眼前了。只见楼上的客厅里亮着灯。刚到门前,幺爸的贴身副官李金安,一下钻出来,看他是一个人,显得有有些惊讶:“或呀,甫帅,你怎么是一个人?”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