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忝主军民,誓站在国家民族立场,在中央领导之下,为民族救亡抗战而效命。年来经纬万端,一切计划皆集中于抗战!
“昨晚,蒙委员长垂询,我向委员长表示了我的态度。借此机会,我再次表示,战端一开,我四川立刻出兵30万,提供壮丁500万,供给粮食若千万石。我刘甫澄坚决请缨率军出川抗战。总之,为抗战,我四川军民一定在中央暨蒋委员长领导下竭尽全力,一本此志,始终不渝。即抗日一日不胜利,日寇一日不退出国境,我川军一日誓不还乡,以争取抗战之最后胜利,以达我中华民族独立自由之目的!”
“哗!”的一声,刘湘说完话后,全场上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将会场气氛一下推向了**。然而,这时刘湘却突然双眉紧蹙,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颊上滴下来,身子向前佝偻,渐渐地倒在地上,全场大惊。坐在主席台上的蒋介石也站了起来。刘湘被会场医护人员紧急送往南京中央医院施治。
会议接着进行。在刘湘发言后,主战的冯玉祥和有“云南王”之称的云南省政府主席龙云等人也纷纷发言,抗日态度坚决。
在主战派们发言的一个间隙间,汪精卫看了看军政部长何应钦:“何部长!”他示意:“你对中日情况最清楚,你讲讲吧!”
何应钦坐着不动,却接过一只麦克风说:“作为军政部长,我觉得有责任将中日两军的情况向大家作一个通报。”接着,唰地一声拉开厚厚的黑皮包拉链,拿出一迭资料,开始报告:“中日军事实力的对比是:从两国军队数量上看。中国陆军180个师,46个独立旅,9个骑兵师,6个骑兵旅,4个炮兵旅,20个独立团,总兵力不超过200万。当然,这不包括地方部队。”因为国内诸多的地方军阀部队,他既不能掌握,也派不上用场。
“日军方面,陆军:常备21个师团,40多万人。战争一旦爆发,初期即可在常备兵的基础上,迅速组织起35个师团,大约90万人。作战的第一年,即可武装起250万人,将100万人的部队派到中国作战不成问题。这还是仅是人数上的,再从两军的装备看,根本就没有办法比。
“我们的中央军,只能作到大体上的的步枪统一汉阳造,轻重机枪都很少,炮更少,坦克更谈不上。海、空军更是弱小。至于地方上的杂牌军,连步枪都不能统一,‘汉阳’造步枪就算顶呱呱的好枪了,其它装备提都不能提。
“以中央军为例,新编步兵师每师官兵共10923人,配备“汉阳”造步枪及骑枪3800余支,轻重机枪(捷克式)328挺,进口各式火炮、迫击炮43门,掷弹筒243具;缺乏重武器,炮弹不足,后勤支援能力差。
“日本陆军平时一个师团是四个步兵联队,一个骑兵联队,一个山炮联队,一个工程兵联队,一个辎重联队。一个师团一般是22000人,战马5800匹,步骑枪9500余支,轻重机枪600余挺,各式大炮108门,战车24辆。战时,每个师团都可以得到足够的战车、高射炮、探照灯、电讯设施补充;还可以得到空军的有力支持,伤员可得到及时护理;一个师团的战斗人员可增至30000人。
“日本海空军,无论量和质上在世界上也都名列前茅。日本海军总排水量达190多万吨,仅次于美英,居世界第三位,且舰种齐全,有多艘称为“海上巨无霸”的航空母舰;而中国海军总排水量只有5934吨,而且大多是些小型兵舰,吨位最大的也只有3000吨,最小的300吨。中国的海空军同日本比起来,不过是个符号而己。”
何应钦报这个帐,用意是很明显的。
不意何应钦此说,就像往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引起了会场上主战派们一片愤怒的质问和抗议:
“他小日本有飞机大炮坦克,我们中国人有的是热血!”
“何应钦你这是在吓唬谁?”
“何应钦你这些话敢拿到市面上去说吗?”
“你何应钦敢把这些混帐话拿到外面去说,非被老百姓捶成肉泥不可!”
何应钦不敢说话了,到处看,私心期望周佛海等主和派出来救他的驾。可是,纵然能说善辩的中宣部长周佛海等人也不敢站出来帮他的忙。在主战派们强大的压力下,周佛海等主和派们都胆怯起来,保持沉默。主战派占了绝对上风。
最终,主持会议的汪精卫很不情愿地,却又不能不请蒋委员长出来,宣布此次最高国是会议的决定。
向来总是喜欢着长袍的蒋介石,这天为了表示他抗战的决心,偃武修文,一反以往,戎装笔挺。他激动走上前去,桌前一站,对着麦克风将手一挥。于是,他那口带着浙江宁波奉化的北平话官,在会场的四周清晰地响了起来:“我宣布,从即日起,中华民族的伟大抗战全面开始!从即日起,我华夏大地,地无分南北,人无分男女老少,凡我国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
会场里,决定着未来中国命运走向的大员们,一边用心谛听着蒋介石那永远改不了口的夹带着浓郁江浙奉化音的北平官话,用心捕捉着其中的含意。好些人都热血沸腾。好些人也同时注意到了,蒋委员长虽然抗战态度坚决,但目光却很软。说时,他望着正前方,好像望着虚空。蒋委员长虽然身姿笔挺,但未免身姿单薄了些,唇上留着的一抹漆黑的仁丹胡,有些神经质地抖动;还有他那疲惫的面容,这就暴露出了他内心极度的不安紧张和惶惑,这便不能不让好些敏感的主战派们从心里感到有一种从里到外的冷,感到不踏实。再看汪精卫,当蒋介石宣布抗战时,他那一张英俊的皮肤白晰的脸上,明显地表现出了不满,藐视甚至仇视。于是,敏感的主战派们不能不预感到,在马上就要开始的抗日战争中,一定会有许多曲折,一定会很艰难!
最高国是会议之后,蒋介石让张群、陈布雷代表他去中央医院看望刘湘,询问病情,表示慰问,并对他对中央抗战决策的支持表示感谢。张群、陈布雷去看刘湘时,如实带去了委员长的问候感谢。问起他的病情,刘湘说,已经好多了,不过是胃溃疡突然发作而己,这是老病了。对自己的病情作了些敷衍后,刘湘对蒋委员长在最高国是会议上宣布抗战表现得非常振奋。
刘湘的病情稍好一点后,回到四川待命。
10月15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命令下达,刘湘原拟的第二路预备军改为第七战区部队,刘湘为该战区司令长官,陈诚为副司令长官。邓锡侯为战区所辖的22集团军总司令,孙震为副司令,刘湘兼23集团军总司令,唐式遵为副司令。
刘湘立即命令所部,分东西两路出川。
行前,刘湘通过报端,向全川全国人民再次郑重表示:“四川是复兴民族根据地,人口众多、物产丰富,7000万人民所应负担之责任,较他省尤为重大。我各军将士,应即加紧训练,厉兵秣马,奉命即开赴前方,留卫则力固后防。
随即,21军唐式遵部、23军潘文华部、还有第45军邓锡侯部、第41军孙震部次弟出川。杨森、郭汝栋两军从贵州开赴上海作战。
已是秋末冬初。然而,匆促出川抗战的二十来万川军,大都还是夏天装束。他们手持劣质步枪,上着单衣,下着短裤,身背斗笠和大刀,身上平均只有几颗子弹。这就是出川抗日的川军!他们不顾一切,分成两路大军,从陆路或水路出川。或是沿着云从马头起,险峻无比的秦岭金牛道逶迤出川,昼夜兼程,赶去山、陕一线救急;或是乘船,千帆万桅,过壁立千刃,吼声如雷,惊险万状的三峡,去到荆楚大地,转去烽火连天的南京前线作战。
1937年11月9日,刘湘抱病乘飞机赶赴前线。
这一切,大有风潇潇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急切。
面对着大举南下,呼啸席卷而来,用飞机、大炮、坦克,用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武装到牙齿的穷凶极恶的日本侵略军,二十万川军近乎用血肉之躯去同敌人搏杀,并创造了无数惊天地、泣鬼神的战争奇迹。欲知出川川军如何悲壮抗战,并创造了战争史上的一个个奇迹,请看下部《蜀中风云》系列之第三部,《川军出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