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盐[46]!”她赶紧绝望地说。“就在你刚才去的那家药店。”
他这个焦急的丈夫跳起来,从后面的一张桌上抓起自己帽子,并没注意到另外一顶,赶紧冲到楼下去了。
她独自留下时一直紧盯住门后,接着一阵阵地按铃。一个显得诚实的乡下女侍出现了。
“一顶帽子!”巴普蒂斯塔低声说,指着它。“那不是我们的。”
“啊,对,我把它拿走,”年轻女子慌忙说。“是另一个先生的。”
她说话时有些笨拙,把帽子拿出房间。巴普蒂斯塔外表恢复了平静。“另一个先生?”她问。“另一个先生在哪里?”
“在隔壁房间,夫人。他腾出这间来让你们住的。”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如果他在那儿我应该听见,”巴普蒂斯塔说,完全恢复过来,要驳倒这个明显的假话。
“他就在那儿,”姑娘厚着脸说。
“那么他啥声音也没有就奇怪了,”黑德甘夫人说,看姑娘一眼证明她在撒谎。
“他根本没有声音,但也不奇怪,”女侍说。
突然新娘的心里感到一阵恐惧,像一只冰凉的手放在了它上面;她一下想到姑娘说的话有可能与自己了解的事实一致。
“他为啥没有声音?”她轻轻问。
侍女默不作声,看着问她的人。“如果我告诉你,夫人,你不会告诉老板娘吧?”她耳语道。
巴普蒂斯塔说答应她。
“因为他已经死了!”姑娘说。“他就是昨天淹死的那个教师。”
“啊!”新娘说,蒙住眼睛。“那么他这以前一直在这间屋里?”
“是的,”侍女说,心想这位年轻女人感到焦虑是很自然的。“我告诉过老板娘,说我觉得她不应该这样做,因我认为这儿有死人却让房客们蒙在鼓里不对。可她说那个先生不是患传染病死的,说她是个贫穷正直的老板娘,不得不把握好时机维持生活。她说,由于淹死的先生被弄到这儿,许多人都走了,我们的旅店空****的,而其它所有旅店都客满。所以你丈夫想到住这间屋子时,她就不愿意因他得不到而失去一笔不小的收入,便说不应有任何妨碍。你不会说是我告诉你的吧,夫人?**所有的东西都换过了,要明天你们走后才会开始调查,她就想你们是外地人,一个字也不会听到的。”
丈夫回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巴普蒂斯塔挥一下手,因她不能说。侍女很快离去,黑德甘先生拿着嗅盐和其它药品进来。
“好些了吗?”他问。
“我不喜欢这旅店,”她几乎同时叫道。“我受不了——它不适合我!”
“就这么回事?”他发脾气地说(这是他第一次表露出如此情绪)。“这样的玩笑让任何男人都肯定不会好受的,巴普蒂斯塔!把我叫来叫去,我回来后又说不喜欢这个我花了那么多钱说了一大堆好话才弄到的房间。啊,该死,那简直——不过眼下我不想再说,亲爱的,尽管现在还想着放弃这屋子太过分啦。这么晚了我们无法再找到一个安静的旅店——镇上其余每家都住着这样那样吵闹不止的人,而这里却像坟墓一样安静——我是说像乡村一样安静。所以克服一下吧,听见没有,明天我们就离开这个城镇——你愿多早走都行。”
总之,他所具有的固执战了上风,他不再讨好她了,年轻女人也不再说什么。只要告诉他隔壁放着刚才还搁在他们这间屋里的尸体,不需再说什么看来也会产生效果;不过即使间接提到这件事,不管怎样掩饰它,黑德甘的这位年轻妻子都承受不了。她被吓倒了。面对这件意外的事,她那麻木的眼光里只呈现出一种情况——她注定了要忍受下去,可怕地与死去的丈夫和活着的丈夫紧挨在一起,而事实上她的推测也得到证实。那晚她躺在两个丈夫之间——黑德甘在一边,查尔斯·斯托在另一边,只是中间隔着一堵墙,他们的床就靠在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