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玛杰莉及时照自己的意图行动着,次日早晨穿上了最可爱的衣服,密切注意范先生将出现在公路上,心里肯定他会在这天前往埃克松伯雷的马车队伍中。杰姆一大早就走了,她没有看见他过去。她的预料得以证实,范先生大约在11点钟时到来;但她吃惊地发现,他没等她去让他停下,而是自己在她奶奶家的大门口停住了。这个老人把头晚和杰姆计划好的邀请立即向她提出,并且正如所设想的那样她马上就接受了。玛杰莉以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巧合。她非常乐意,所以他们便立即乘坐马车往前驶去。
检阅在城外不远的一个高处举行,带她来的老人建议他们把马留在客栈里,然后步行去检阅场——这个办法很让她高兴,因走路去先四处观察一下不那么引人注目,比坐在马车里那样高高在上更让人觉得自在。
他们刚好及时赶到在靠近前面的地方站到一个好位置,几分钟后那位检阅官便走进场内。玛杰莉的视线迅速于杰姆所在的队伍中扫视着,发现他在一个队列里,无论是军服还是面容都显得焕然一新,生气勃勃。的确,假如她没把自己弄到孤注一掷的境地,此时此地她是会为他感到自豪的。他匀称挺直的身躯在左右那些圆胖的自耕农之间格外引人注目;而他的军马托尼以其举止神态,显得对于无论什么样的石灰车甚至比杰姆更一窍不通,而对于喇叭和光彩荣耀却更为熟悉。杰姆是如何把托尼擦洗得这样又黑又亮的她不得而知,因为马本来浑身是石灰,石灰已经把它皮毛的颜色烧毁了,正如烧毁了杰姆头发的颜色一样。可此时它却威武地昂首阔步,处处显示出战马的雄姿。
玛杰莉发现杰姆后接着搜寻皮奇夫人,她斜着眼东张西望,气愤地发现寡妇站在最前面的地方,那头和欢快的面容尤为突出;更令人震惊的是她竟然不再服丧,而是戴上一顶歪斜的女帽,穿一件鲜艳的紧身短上衣,拿一把玛杰莉从没见过的边缘装饰豪华的女用阳伞。“她从哪儿弄到的钱?”玛杰莉低声自语。“这么快就把那个可怜的水手忘了!”
她忽然暂时不去思考这些一般问题,因为她发现杰姆和寡妇很清楚彼此在哪里,互相送着秋波,后者快活地挥舞着手帕或阳伞。理杰德·范让玛杰莉站到他前面,如他所说为了不让人群挤着她;他自己则越过她戴的女帽观看前面。如果玛杰莉知道杰姆不仅明白皮奇夫人在何处,而且明白她在哪里,她甚至会更加惊奇的,原来他们一站好位置后狡猾的范先生就拿出火红的手帕在年轻女人头上向着杰姆挥舞。
“我的合伙人真是一个不错的士兵,嗯——塔克小姐?”资格较老的烧石灰工说。“作为一个基督徒我相信那儿有个人在和他挤眉弄眼——就是他前边那个漂亮快活的人。”
“也许吧。”她说。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他们正越来越热乎了。”无情的范继续说。
玛杰莉闭口不言,咬住嘴唇;部队现在开始走动,士兵海沃德与他假装的情人之间的一切动作暂时停止。
“你有一张纸吗,范先生?我想写一张便条。”玛杰莉问。
范取出一个笔记本撕下一页,连同一支铅笔递给她。
“别走开——我很快就回来。”她又说,带着一个想要捣乱的女人的那种天真。她退到后面,这儿没有杂草,她写下几个字:
“杰姆已结婚。”
她拿着字条悄悄溜到毫无疑心的皮奇夫人后面的人群里,把它用手帕一端轻轻放入寡妇的衣兜里,然后又悄然退出来,若无其事地回到范先生旁边。
不久以后队伍排成另一种队列,杰姆站到左边离皮奇夫人很近的地方。他俯身对她说了些什么。从她点头同意的举止上可看出,无疑是等杰姆的操练一会儿结束后他们作出了某种约会;玛杰莉更加肯定的是,等检阅完了人们走到操场另一面去看将举行的运动会时,皮奇夫人会轻快地往城里走去。
“我要在我的合伙人离开前去和他说句话,如果你等我一下。”年老的烧石灰工说。“请在这儿等着我回来。”说罢他慢慢向前移去,来到杰姆身边。
“她怎么样?”后者问。
“紧张得不行。”范先生说。“我建议你这把戏别玩得太过火了。那没什么好处。她会愿意像任何一个做老婆的一样与你和好,再炫耀下去只会带来伤害。”
“可我必须一口气把这事作完。”杰姆说。“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我已经和皮奇夫人安排好,等我们士兵一进入城里并解散后,我就在那儿见她。我真的要和她分手,但她不知道;我要让玛杰莉觉得我们像是私奔的样子。待我摆脱皮奇夫人后我就回到这里来,当场与玛杰莉和好。但别说我要来,不然她会半途而废的。只需向她暗示我或许打算带着寡妇到伦敦去。”
老人仍然坚持这样做太过分了。
“不会,不会的。”杰姆说。“我知道如何对付她。等我回来时她的感情才会变得温和成熟。我一定要让她真正温柔起来,不然一切就会失败。”
他年长的合伙人不情愿地让了步,回到玛杰莉旁边。片刻后义勇骑兵队开始出发,杰姆跟随兵团向着埃克松伯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