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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4页)

“那是。”外婆不动声色地回答。

祖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九岁时,祖父也死了。

他被当木匠的教父收养,入了彼尔姆市的木工行会,可父亲从他那儿逃走了。刚开始,他在集市上给盲人引路。到了十六岁,去了尼尔尼,在科尔钦的轮船上给一个木匠包工头干活。二十岁时,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细工木匠和装饰匠了。他干活的那家店铺,也在铁匠街上,紧靠着外公家的房子。

“真是围墙不高胆儿不小,”外婆笑道,“那天,我和瓦尔瓦拉正在花园里摘马林果。突然,像是听到什么动静,我猛一抬头,看见你父亲正从围墙上跳下来,可把我吓着了。一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从苹果树后走了出来,穿着白衬衫、丝绒裤,光着脚,没戴帽子,长头发用一根皮带子束在脑后。你猜他来干什么?向你母亲求婚来了!我以前也见过他几次,从我家窗户前经过。每次见到他,我就想:这小伙子真不赖!等他走近,我就问他:‘小伙子,干吗有路不走啊?’谁知他扑通朝我下跪,说:‘阿库琳娜·伊万诺芙娜,我诚心诚意地请求您,还有瓦尔瓦拉,为我们举办一次婚礼吧,请您看在上帝的分上。’

“我当时吓蒙了,不知该说什么。我看到你母亲,这个小狐狸精,正躲在苹果树后,脸羞得跟马林果一样红,朝他做手势,眼泪汪汪的。‘你们两个小冤家啊,’我对他们说:‘趁早死了这份心吧,瓦尔瓦拉,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还有你,年轻人,你好好想想,你配得上这门亲事吗?’你外公当初很阔绰,几个孩子还没分出去,有四所房子,有钱也有名望。就在前不久,在行会里刚刚连任满九年会长,还奖给他一套制服和一顶金边礼帽,他那时可威风着呢!我把该说的都跟他们说了,自己也怕得要死,可看到他们那沮丧样,又可怜起他们来了。

“这时,你父亲走过来对我说:‘我也知道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是绝不肯把瓦尔瓦拉嫁给我的,我只能偷偷地娶她,所以请您一定要帮帮我们!’要我帮他们,亏他想得出!我扬起手掴了他一巴掌,可他一点没躲。‘您就是用石头砸我也行,但您必须帮我们!’他说,‘我是绝不会放弃的!’这时瓦尔瓦拉靠近他,把手搭在他肩上,说:‘我们其实早在五月份就结婚了,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婚礼。’这话像当头一棒,把我打晕了。”

说到这儿,外婆笑得浑身颤抖。她吸了一口鼻烟,擦去笑出的泪水,惬意地叹了口气,继续说:

“你还小,不知道结婚和举行婚礼有什么关系。可一个姑娘家要是未婚生子,那将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你一定要记牢,等你长大了,千万不能诱使姑娘干这种事,否则就是造大孽了,不但毁了姑娘一辈子,连生下的孩子也是私生子。听见了吧,你现在就记住!你要会心疼你的女人,全心全意地爱她,不能玩弄她。我对你讲的可都是要紧话。”

她陷入了沉思,在椅子上轻轻摇晃着,忽然一个激灵,又接着讲了起来:

“那怎么办好呢?我打了马克西姆的头,扯了瓦尔瓦拉的辫子,可他倒是说了句有理的话,他说:‘打我们也没用,’她插嘴说:‘想出办法后,再打我们也不迟。’所以我就问他:‘你有钱吗?’他说:‘有一些,但全给瓦里娅买戒指了。’‘你还只剩三个卢布?’他说:‘不止,还有百来个。’那时东西便宜,钱也值钱。我看着你母亲和你父亲站在那儿,还是两个孩子,一对小傻瓜!你母亲说:‘我怕你看见,把戒指藏床底下了,可以把它卖了嘛。’真是小孩子!唉,不管怎么说,我们决定一周后举行婚礼,牧师由我亲自去找。

“尽管这样,我还是大哭了一场,心惊胆战的,就怕被你外公知道,瓦里娅也怕得要命。但总算把一切都准备妥了。

“谁知你父亲有个仇人,也是个工匠,心术不正,他早就盯上他们了,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儿。

“到了那一天,我把我唯一的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领她出了大门,角落里藏了辆三头马车,她爬上车后,马克西姆吹了声口哨,他们就走远了。我泪流满面地走回家,谁知半路撞上那个无赖!他说:‘我是个好心人,不想破坏他们的幸福。阿库琳娜·伊万诺芙娜,只要你肯给我五十个卢布。’我哪有钱,我既不喜欢钱,也从不存钱,所以我不假思索地一口回绝了他,说:‘我没钱,一个子儿也不能给你!’‘那就答应先欠着。’他说。‘怎么欠?我一旦答应你,我上哪儿弄钱去?’‘到你有钱的丈夫那儿去偷,这还不容易吗?’那恶棍说。唉,我这个傻瓜,本该拖住他,同他周旋一会儿,可我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就回家了。那下流东西抢在我前头,先到了院子里,把家里弄得是人仰马翻!”外婆闭上眼睛,脸上闪过一丝苦笑,说,“当初这么鲁莽,现在回想起来,还后怕着呢。

“你外公勃然大怒,像头野兽似的咆哮起来,这对他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以前他瞅着瓦尔瓦拉,曾夸下海口,说看他怎样把她许配给一位贵族,一位老爷。可竟然是这样的贵族!这样的老爷!至圣的圣母比我们都清楚,谁和谁该是一对儿。你外公像被火烧着了似的,在院子里上蹿下跳。

“他叫来了雅科夫、米哈伊尔、车夫克里姆,还有那个麻脸工匠。我见他拿了把铁锤,就是铁棒上挂个秤砣的那东西,米哈伊尔拿了杆猎枪。我们的马都是好马、烈马,车是轻车、快车。‘他准能追上他们。’我想。这时,瓦里娅的守护天使指点了我,我拿起刀,把车辕上的皮圈割破了一点,但愿它在半道上断开。果然,车辕在途中脱落了,还差点让你外公、米哈伊尔和克里姆送了命。他们因此耽搁了一会儿,等赶到教堂,瓦里娅和马克西姆已经举行完婚礼,正站在神坛上,真是谢天谢地!

“我们的人冲着马克西姆猛扑上去,亏得他身强体壮,力大无穷。他随手一扔就把米哈伊尔扔下了神坛,折了一个胳膊。克里姆也被他打倒在地。所以你外公和雅科夫,还有那工匠,谁也不敢靠近他了。

“马克西姆尽管愤怒,却还算冷静。‘把铁锤放下,’他对你外公说,‘我不想惹事,我所带走的,是得到上帝恩准的,谁也无权从我身边夺走,那也是我唯一希望你能给我的!’我们的人都吓得退了回来,你外公坐在车里,大嚷:‘瓦尔瓦拉,我们父女情分已断,我再也没有你这个女儿,也不想再见到你!从今后,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他到家后,对我又打又骂,我只是哼了几下,什么也没说,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后来,他对我说:‘听着,阿库琳娜,不要忘了你的女儿已经死了,在这个世界上已没有你的女儿了,记住了吗?’我对自己说:你这老红毛,口是心非!你那火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屏气凝神听外婆娓娓道来,她讲的有些情节让我好奇,听外公描述的母亲婚礼的场面又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儿。他虽然反对这桩婚事,婚后也不许母亲进门,可婚礼并没有偷偷地举行,他也参加了。

我一直没问外婆,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因为我更爱听她讲,她讲的故事更动人。

她讲的时候,身子一直轻轻晃悠着,像是泛舟湖上,随风**漾。每回讲到伤心或害怕处,她会突然伸出双手,像要去抓住什么似的。

她常常合上眼睛,一双浓眉微微颤动,布满皱纹的脸颊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有时候,她容忍万物的那种盲目的善良让我深受感动;可也有时候,我真希望她能大叫一声,把心中的不快都宣泄出来。

“唉,头两个星期,我一点儿也不知道瓦尔瓦拉和马克西姆的下落,直到他们派了一个小男孩来给我报信。挨到礼拜六,我假装去做夜祷,偷偷跑去看他们。他们住得很远,在杂院坡街道的一个厢房里,所有的手艺人都挤在那儿。那地方又脏又嘈杂,他们倒是满不在乎的,像一对快活的小猫咪,还在那儿玩耍。我给他们带了些东西过去:茶叶、糖、果酱、面粉、干蘑菇,还有点钱,我也不记得有多少,从你外公那儿能偷多少算多少,只要不是为了自己,偷也没什么的。可你父亲什么也不肯收,他认为这伤害了他。‘难道我们是要饭的吗?’他问我。瓦里娅也跟着说:‘妈,你干吗要带这么多东西来?’我把他俩数落了一顿,我对他说:‘傻小子,我是你丈母娘哎。’我又说,‘傻丫头,我可是你的亲娘!难道你们敢惹娘生气吗?娘要是受了气,圣母都会在天上哭!’说完,马克西姆就一把抱起了我,在屋里跳起了舞,不停地打转,这家伙壮得真跟头熊似的!而瓦里娅像只骄傲的孔雀,神气地走来走去,谈起丈夫来心花怒放,说到家务事更是一本正经,笑死人了。她端上的茶点奶渣饼,硬得要硌掉狼牙也没问题!那奶渣简直是把碎沙,一碰就往下撒!

“这样的日子他们过了很久,直到快要生下你。你外公还是不松口,这个老顽固、老犟鬼!我还是悄悄地去看他们,他明明知道,却假装不知。家里没人敢提瓦尔瓦拉的名字,也没人提起过,我也不提,但其实我知道,你外公的心肠是硬不了多久的。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天夜里,暴风雪肆虐而过,狂风破窗而入,像有一群恶狼要扑进来似的,烟囱在厉声尖叫,仿佛所有的魔鬼都挣脱了锁链。你外公和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我对他说:‘穷人该如何熬过这一夜啊,有心事的人就更难熬了。’忽然,你外公问我:‘他们过得怎么样了?’我说:‘很好啊,还不错。’‘你以为我在问谁呢?’他又问我。‘当然是我们的女儿瓦尔瓦拉和女婿马克西姆喽。’‘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他们?’我说:‘他爸,这出戏就到此为止吧,也该停了,这样能对谁好啊?’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你们这帮鬼东西,蠢东西!’然后他又问道,‘那个傻瓜怎么样啊?’他想问你父亲,‘他真是个傻瓜吗?’我说,‘傻瓜?不干活,就等着别人来养活的才是傻瓜。瞧瞧你的雅科夫和米哈伊尔吧,有比他俩更地道的傻瓜吗?这个家谁在忙活,谁在赚钱?你!他俩帮过你多大的忙啊?’他一听这话就骂开了,骂我是蠢货、贱货、臭婆娘,天晓得还骂些什么难听的,我一声不吭。他说:‘你怎么能够被一个来历不明、对他毫无了解的小子蒙骗呢?’这时我才开口说:‘你真该过去看看他们过得怎样,他俩好得很呢。’他说:‘我干吗要抬举他们?让他们自己来好了。’我一听这话,高兴得哭了出来,他松开我的头发,他平时就喜欢这样拨弄它们。他念叨着:‘好了,老婆子,别哭了,你真以为我是铁石心肠哪?’你外公以前是一个很好的人,可自从他认定这世上没人比他聪明后,就变得又凶又蠢了。就这样,你母亲和你父亲回来了,在四月斋前的最后一个礼拜天。

“真是高高大大的一对!穿得整齐又漂亮,马克西姆就站在你外公边上,你外公只够到他的肩膀。他说:‘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您可别误会我是来讨嫁妆的。不,我只是向岳父大人请安来了。’你外公听了心里美滋滋的,他笑着说:‘啊哈,你这个捣蛋鬼!得了,废话少说,你们就留下来跟我一起住吧。’马克西姆皱了皱眉,说:‘这要问瓦尔瓦拉了,只要她喜欢,我怎么都行。’接着他俩就开始争起来,拦也拦不住。我不停地朝你父亲使颜色,在桌子底下踢他的腿,可他一点都不肯服软。

“你父亲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清澈、闪亮,眉毛乌黑浓密。有时候,他紧蹙双眉,眼睛就深深地凹陷下去,他的脸像大理石一样坚毅。这时,除了我,谁的话他也不听。我爱他,远胜于爱过我那两个儿子,他知道这点,也很爱我。有时候,他会紧紧地拥着我,或抱起我满屋子转个不停,他说:‘我爱你超过爱瓦尔瓦拉!’你母亲,当时是个十足的小淘气,扑过来就朝他喊:‘你怎么敢这么说,讨厌鬼!’我们三人就这样一块儿闹着玩,多好的一段时光啊!

“那日子过得真叫幸福啊,小乖乖!你父亲跳起舞来无人能及,唱起歌来百里挑一,他都是跟瞎子学的,瞎子唱歌比谁都好听。就这样,他们搬到了朝花园的那间厢房里,你就是在那儿出生的,刚好是中午。

“你父亲回家来吃午饭,你就呱呱坠地来迎接他了,把他乐得呀,就跟疯了似的。他还要不停地折腾你母亲,以为生孩子有多简单呢!他把我扛在肩上,带着我穿过院子,给你外公报喜去了。听说添了个小外孙,你外公也笑了,他说:‘马克西姆,可真有你的!’

“可是你两个舅舅不喜欢他,他不喝酒,一张利嘴不饶人,恶作剧又多,正是这些鬼点子让他遭了殃。有一天是大斋期,起了大风。突然,家里狂风大作,刮得跟鬼哭狼嚎一般,大家都慌了神。你外公跑遍了整个院子,叫人点上长明灯,开始祷告,可一下子又没了声音,接着,刮得更厉害了。你舅舅雅科夫猜到了,他说:‘那肯定是马克西姆捣的鬼!’果然,后来他自己也承认了,在阁楼的风口里放了大大小小的一排瓶子,风对着不同的瓶口,发出各种惨叫。你外公警告他:‘马克西姆,你当心点,再耍花样,让你滚回西伯利亚去!’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野外的狼也逃进了城里,他们时不时地咬死狗,吓跑马,守夜的醉汉也有被它们活吞的。唉,闹得鸡犬不宁!你父亲带上支猎枪,穿上滑雪板,一到深夜就去野地里,总能打死一两只拎回来。他剥了狼皮,塞满东西,装上两个玻璃眼睛,你根本看不出来跟活的有什么两样!

“一天晚上,你舅舅米哈伊尔起来上厕所。突然,他瞪大双眼,头发倒竖,喉咙像被卡住了似的,说不出话来,吓得转身就跑,连裤子都顾不上拉,结果掉下来绊住了脚,只听他连连喘气,惊叫一声:‘狼!’

大家顺手抄起家伙,冲到过道里。果然,有个狼头从过道的柜子里伸了进来,大伙儿拿枪射它,拿棍棒打它,可它竟然一动不动。有人爬上去仔细一瞧,只有一张填满东西的空狼皮和一个空脑袋壳,前爪就钉在柜子边上。那次,你外公对马克西姆大发脾气,火冒三丈!不久,雅科夫也跟着他胡闹。马克西姆用硬纸板糊出一个狼脑袋,画上眼睛、鼻子和嘴巴,再粘上些破麻絮当毛发。然后他俩就上街去,戴着这个可怕的面具伸进别人的窗户里,把街坊邻居们个个吓得半死。还有的时候,他们裹着被单到处吓人。有一次,吓跑了牧师,直往岗亭那儿奔,把岗警也吓得直呼救命。他们这样到处闯祸,怎么劝也不听。我劝过他,瓦尔瓦拉也没少说他,可他全当耳边风,还一笑了之,说这么点小把戏就能把人吓得抱头鼠窜,也真是太好玩了。反正,跟他说什么都是白搭……

“就是这些鬼点子差点要了他的命。你舅舅米哈伊尔跟他父亲一样,小心眼,有仇必报,他下定决心要除掉你父亲。有一年初冬的一天,他们四个——马克西姆,你两个舅舅,还有个教堂的执事,此人后来因为打死一个马车夫弄丢了饭碗——外出回来,把你父亲从驿站街骗到了久科夫水塘,装出要溜冰的样子,可一到那儿,就把你父亲推进了一个冰窟窿,我好像跟你说起过的……”

“舅舅干吗这么缺德呢?”

“这不是缺德,是蠢。”外婆吸了口鼻烟,平静地说,“米哈伊尔又刁又蠢,雅科夫是个胆小鬼……他们把他推下去后,他又游了上来,抓住一块冰的边角,可他们用靴子狠狠踩他的手指。幸亏他们几个都喝醉了,只有他还清醒着,也多亏老天助他,他终于站直了身子,在冰窟窿里喘气。他们还不肯放过他,朝他头上扔冰块,扔不到就只好走,猜想他自己也会淹死的。可他却爬上岸来,去了警察局。你知道吗,警察局就在广场上,那儿的局长认识他,也认识我们全家,就问他出什么事了。”说到这儿,外婆画了个十字,充满感激地喃喃自语道:

“愿上帝让他的灵魂安息吧,马克西姆·萨瓦捷耶维奇,这个正直的信徒值得这样!他没向警察透露一个字,他说都是自己的错,醉醺醺走到池塘边,一不小心跳了下去。可局长说他在撒谎,他压根儿没什么酒味。

“他们在警局里用酒给他擦身子,换上干衣服,裹在毛皮大衣里,把他送回家,陪局长前来的还有另外两个警察。雅科夫和米哈伊尔还没回家,他俩正在酒馆里花天酒地替爷娘挣面子呢。你母亲和我几乎认不出他来了,他浑身发紫,十指血肉模糊,鲜血淋淋,像雪块一样的东西紧贴在两侧太阳穴上,原来是冰霜已冻结在头发丛里,鬓角都斑白了。瓦尔瓦拉尖叫了起来:‘马克西姆,他们对你下什么毒手了?’

“警察局长不停地问这问那,还用鼻子四处嗅嗅。我觉得好像要出事了,赶紧让瓦尔瓦拉去应付他,自己想法子从马克西姆口中问得真相。他小声对我说:‘快去找米哈伊尔和雅科夫,就说我们在驿站街已分道扬镳了,他们去了圣母街教堂,而我拐进了纺织巷。可别让他们穿帮了,被警察知道有他们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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