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沫特莱不时地停下脚步,向四周看看。
村外旷野外晨
朱德穿着一身农民冬装,戴着一顶狗皮帽子.背着一只粪筐,拿着一把捡粪用的粪叉子,沿着山坡快步走在雪地上。
朱德特写:他似乎在思索什么,又似乎在寻找什么。
朱德突然发现狗走过的一溜脚印,他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身后传来史沫特莱用德语的喊声:“哎!朱总司令,请停一下!”
朱德停住脚步,回身一看:
史沫特莱站在一座小山包上,她一边摇着手中红红的围巾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快步冲下,突然失足摔倒,顺着搜盖着白雪的斜坡滚到了朱德的脚下。
朱德俯身将史沫特莱扶起,一面帮着她掸去身上的雪,一面用德语说:“你采访我的工作抓得也太紧了些吧?”
史沫特莱:“不紧!昨天我去找左权,他说你今天开会,不能接受采访。我问他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左权说,只有清晨,而且还告诉我,只有这个时候,你最像农民。”她用心地打量着朱德,“左权说得对,你和北方的老农没有什么不一样。”
朱德:“我本来就来自农民嘛!”他发现不远处有一摊黑黑的狗屎,高兴地走过去,用粪叉子铲起,放在粪筐里。
史沫特莱:“狗的大便很臭,捡它做什么?”
朱德指着筐中的狗屎:“就是因为它很臭才有养分。明年.这一摊狗屎可以多收两个这么大的玉米。”他用手比画着。
史沫特莱不理解地摇了摇头:“你真的是为了捡粪吗?”
朱德摇摇头:“不!最多算是副业,帮着我的房东牛老哥捡点粪,争取明年有个好收成。”
史沫特莱:“那捡粪的正业呢?”
朱德:“吸收着雪后最清新的空气,思考打日本鬼子,反对朱怀冰、张荫梧搞磨擦的大事。”
史沫特莱:“很好!那我以《捡粪的农民,抗战的司令》为题,写一篇你的专访好吗?”
不远的小山上外晨
康克清、浦安修站在山包上,默然地望着山下:
朱德和史沫特莱一边捡粪一边说笑。
浦安修:“难怪你们的房东牛老哥不识朱老总的真面目,你看他背着个粪筐捡粪的样子,怎么能和八路军的总司令联系在一起呢!”
康克清:“我和他共同生活了十多年,我这个童养媳出身的八路军女干部都变了些,可他老是说:变不了楼!这就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浦安修:“老总每天都起得这样早吗?”
康克清:“对!你们老彭呢?”
浦安修:“他习惯夜里办公。”
康克清:“你做些什么呢?”
浦安修:“有时帮他整理文件,但更多的时候是看书。”
康克清:“习惯吗?”
浦安修:“大姐你呢?”
康克清:“我和你不一样,最多有时会想起我们先后参加革命的姐妹,像贺子珍大姐了,刘英大姐啦……”
浦安修:“大姐对牛老哥说的那些事怎么看的?”
康克清:“这说明牛老哥对我们好。”
浦安修:“克清大姐,我今天晚上去你家给老总做寿面,不会引起你们的房东牛老哥的怀疑吧?”
康克清:“没关系!老总早就说了,就是牛老哥知道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八路军总部大院外日
左权和几名总部的参谋、干事在笨手笨脚地做贺嶂。
朱德大步走进院中,问道:“左权,老彭到了吗?”
左权头也不抬:“到了!他在会议室等你哪。”
朱德:“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