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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焚城（第1页）

“燧人氏”基地的灰色迷雾散了，规则污染也被数据对冲中和了，指挥中心里的欢呼还没飘出走廊，就被一份新传来的报告浇了盆透心凉的冷水——核生化防护部队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小心翼翼地进了基地，可他们传回来的实时画面，看得人头皮发麻，连呼吸都跟着发紧，刚才那点胜利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画面里的基地，哪还有半分平时的模样？金属设备像长疯了的藤蔓，缠在墙上、天花板上，有的还在慢慢蠕动，表面泛着油腻的光，仿佛有了生命，要把整个建筑都吞掉；原本雪白的墙壁上，结着一层又一层奇怪的结晶，红的、绿的、蓝的，五颜六色的，远看倒像是某种珍稀宝石，可镜头一拉近，能清楚看到结晶里面裹着细小的金属碎片，还在微微发光，像嵌在里面的小灯；更诡异的是几个办公室，里面的桌椅板凳烂成了粉末，风一吹就扬起来，可旁边的玻璃杯却还好好的，里面甚至还剩半杯水，连水珠都没蒸发——像是时间在这儿打了个结，有的地方快进成了灰烬，有的地方却被按下了暂停键，透着股说不出的荒诞。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负责监控画面的技术人员声音都在抖，手指控制不住地放大屏幕，眼睛瞪得溜圆，“规则污染不是己经中和了吗？怎么还会这样？难道……没清干净？”

没人能回答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下一段影像——那是关于十七名驻守人员的画面，也是大家最关心的部分。

可这画面，比刚才的场景更让人窒息。没人是完整的。有个穿着蓝色防护服的人靠在墙角，下半身己经变成了半透明的能量流，像冒着热气的水汽，风一吹就飘起几缕，散在空气里，可上半身还在微微起伏，胸口挂着的生命监测仪，屏幕上还在跳着微弱的绿光；还有个人嵌在金属墙壁里，胳膊和腿跟冰冷的墙壁融为一体，皮肤变成了铁灰色，上面还泛着金属光泽，只有手指还在偶尔动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求救；最吓人的是实验室里的场景，地上摊着一团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有带血的肉，有扭曲的金属碎片，还有闪烁的蓝色数据流，那团“东西”在慢慢蠕动，试图凑成个人形，可每次刚有个模糊的轮廓，又“哗啦”一下散成了一团，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只想吐。

“他们……还活着？”有人小声问，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甚至带着点恐惧。

活着，可又不是“活着”。他们以一种没人能理解的方式存在着，既没彻底消失，也没恢复正常，就卡在中间，像被打碎后又用胶水强行粘起来的瓷器，看着就疼，比死了还难受。

指挥中心里瞬间没了声音，连刚才欢呼雀跃的人都闭了嘴，脸色惨白，有的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想躲开屏幕里的画面。有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技术人员，实在受不了这刺激，捂着嘴冲了出去，走廊里很快传来压抑的呕吐声。李将军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扭曲的身影，慢慢闭上了眼睛，拳头握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连手背的青筋都蹦了起来——他戎马一生，在战场上见多了生离死别，见过不少惨烈的场面，可这样的“活着”，比死亡更让人揪心，更让人无力。

“陈默同志，”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官员走过来，声音颤抖着，指着屏幕上还在蠕动的那团“东西”，眼睛里满是恳求，“他们……还有救吗？能不能用刚才的‘数据对冲’技术，把他们也‘覆写’回来？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得试试啊！”

陈默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系统正在后台疯狂分析那些人的生命状态和身体结构。一行行红色的文字跳出来，像一道道冰冷的判决书，看得人心里发沉：【目标生命单元己发生不可逆规则级畸变，现实锚点丢失，认知结构完全崩溃，自我意识消散，无法通过常规或非常规手段恢复。且目标自身己成为持续低强度污染源，若不及时处理，可能引发二次规则污染，影响范围预估10公里。】

“不可逆……”陈默小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特别难受，“他们的意识己经散了，变成了碎片，就算强行用技术修复身体，也找不回原来的人了，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甚至连空壳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