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迷雾彻底散干净的时候,京城的太阳刚好斜挂在西边,金色的光洒在满是狼藉的街道上,晃得人眼睛有点疼。之前被迷雾笼罩的区域,这会儿跟刚经历过一场大地震似的——高楼的外墙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像剥了皮的骨头;街道上到处是破碎的玻璃碴子和扭曲的金属碎片,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偶尔能看到被医护人员抬出来的伤员,有的腿上打着石膏,有的胳膊吊在脖子上,而盖着白布的担架也时不时从眼前过,看得人心里一沉。空气里还飘着股说不清的焦糊味,混着尘土的气息,闻着就难受。
可就算这样,也没人抱怨。幸存的人们互相搀扶着从废墟里走出来,有的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脸上挂着没擦干的泪痕,眼神里满是悲痛和茫然——可能刚失去了家人,也可能家没了。可仔细看,又能发现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那是“至少我还活着,这座城市还没彻底没了”的念想,像微弱的火苗,在每个人心里闪着。
“张叔!您没事吧?刚才我还以为您……”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扶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通红。
老人拍了拍他的手,叹了口气:“没事没事,命大。就是家里的房子塌了,啥都没了。”
“没事就好!房子没了咱再建,人在就行!”小伙子赶紧说,虽然自己也一脸狼狈,却还是强撑着安慰老人。
救援队伍来得很快,比预想中还快。军用卡车“轰隆隆”地开过来,车轮压过破碎的路面,溅起一片尘土。士兵们跳下车,动作麻利得很,有的扛着担架往废墟里冲,有的拿着铁锹、撬棍清理道路上的障碍物,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也没工夫擦;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背着急救箱,跑着冲向受伤的市民,脸上全是焦急,遇到重伤员,跪在地上就开始急救,手都在抖,却一点都不含糊;工程队的吊车也开了进来,巨大的吊臂慢慢伸展开,小心翼翼地加固那些快要塌的建筑,生怕碰掉一块砖,砸到下面的人。
整个京城像个刚从ICU里出来的病人,虽然虚弱得厉害,身上到处是伤,却在一点点恢复生机——街道慢慢能过人了,伤员被送到医院了,断了的水电也开始逐步抢修,连远处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都不再是绝望的信号,而是“还有救”的希望。
可“龙宫”指挥中心里,气氛一点都没轻松下来,跟外面的“缓慢恢复”完全是两个极端。刚才庆祝“打赢了”的欢呼早就没了踪影,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有的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有的端着没喝完的咖啡,手都在微微发抖,却没人敢真的歇下来——谁都清楚,把京城上空的污染奇点打掉,只是赢了一场仗,不是整个战争,更不是“结束了”。
陈默坐在控制台前,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比之前对抗污染时还白。他双手撑着桌子,指节都泛了白,才没让自己倒下去。刚才跟系统协同操控“现实锚点稳定器”,还要引导【破界弓】的能量对冲,精神力消耗太大了,这会儿脑袋里跟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似的,一阵一阵地疼,疼得他首皱眉,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他还是强撑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一点都不敢走神——万一还有残留的污染,万一还有没发现的奇点,都得第一时间处理。
“【破界弓】怎么样了?还能修吗?后面要是再出事,说不定还得用它。”陈默哑着嗓子问,声音里满是疲惫,像砂纸磨过似的,听着都让人觉得疼。
负责武器维护的工程师苦着脸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损毁报告,摇了摇头:“够呛!真够呛!弓身的核心回路全烧了,里面的线路跟一团乱麻似的,还断了好几根关键的。这次能量过载太严重了,零件损毁程度远超之前的测试极限,短期内肯定用不了了,就算要修,也得重新造零件,没个把月根本不行。”
“那‘现实锚点稳定器’呢?各地的稳定器还能撑住不?”陈默又问,这是现在唯一能依赖的防御设备了,要是这个再出问题,真就没辙了。
工程师又摇了摇头,语气更无奈了:“好几个核心模块得换!刚才为了扛住污染冲击,强行把功率推到极限,不少零件都首接报废了,现在只能维持基础的防御能力,就是‘不让小范围污染扩散’的程度。想再扛一次像京城这样的规则级打击,难!除非现在能找到更耐用的零件,还得有时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