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行动的批文下来时,“龙宫”指挥中心里没一个人笑。周老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指都在抖,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纸上每一个字都透着“九死一生”,比如“任务优先级:文明存续级”“撤退方案:无”,尤其是最后那句“队员家属按烈士标准优抚”,跟刀子似的扎在每个人心里。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候选人员名单,脑子里的系统还在筛选数据:【王小明:“龙刃”小队存活率87%,灵能契合度92%,执念标签“守护”;李伟:防御型灵能者,曾徒手挡熔岩巨兽,执念标签“责任”;苏晓(猫语):精神感知覆盖范围5公里,执念标签“回家”……】
“选人的标准,不只是能打。”陈默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得是心里有念想的——要么想护着谁,要么有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这趟活儿,靠的不只是灵能,更是撑到最后的那口气。”
李将军点了点头,从烟盒里摸出根烟,没点燃,就夹在指间转:“我让人查了,王小明老家在海市郊区,父母还在撤离点;李伟有个妹妹,在开罗当志愿者;苏晓……她弟弟是前阵子西伯利亚观测站失联的技术员。”他顿了顿,把烟塞回烟盒,“都是有牵挂的人,也都是敢拼命的主。”
没人提“回来”这俩字——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任务”,是“赴死”。人员集结是在半夜,用的是“物资调配”的名义,队员们背着背包往运输机上走时,没人问要去哪儿,也没人带多余的东西,顶多揣张家人的照片。王小明的背包里,除了“破晓”战刀和灵能弹药,就多了个小铁盒,里面是【小宇】牺牲前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给妹妹的发卡。
可这边“破晓”小队还没起飞,正面战场己经绷到了极限,像根快断的弦。凋零军团的怪物就跟填不满的窟窿似的,一波刚被打退,另一波又涌上来,而且越来越凶——之前的骷髅兵还只是骨甲硬,现在居然有了带灵能涂层的骨刃,一砍就能劈开普通的灵能护盾;眼魔也学会了组队,精神污染波纹叠加在一起,连DDF的精英玩家都扛不住,有个小队刚冲上去,没两分钟就全疯了,互相砍杀起来。
最吃紧的还是海市防线,尤其是那段用废弃机床厂改的堡垒区。这厂子以前是造重型车床的,车间里全是几吨重的机床、生锈的传送带和堆得跟小山似的钢铁零件,现在被改成了临时堡垒——机床当了掩体,传送带成了运送弹药的通道,零件成了老百姓手里的武器。
前半夜还撑得好好的,后半夜突然来了三只缝合巨怪,带着上百个骷髅兵,跟疯了似的往堡垒里冲。巨怪的爪子一拍,就能把机床拍扁;骷髅兵的骨刃一挥,就能把钢铁零件砍成两半。外围的灵能护盾被巨怪的黑雾腐蚀得“滋滋”响,闪了几下蓝光,就跟断了电的灯泡似的,彻底黑了。
“完了!护盾没了!”负责守外围的士兵小张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变调了。他刚想举枪射击,就被一个骷髅兵的骨刃划中了胳膊,鲜血瞬间就流了下来,染红了他的作战服。
“拦住它们!绝对不能让这帮玩意儿进去!”负责这段防线的DDF中队长赵磊,眼睛红得跟要滴血似的。他的左臂早就被巨怪的黑雾烫伤了,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还在往外渗,可他还是提着灵能步枪,带着剩下的十几个弟兄往上冲。这哪儿是冲锋啊?分明是抱着拼命的心思——他们身后的车间里,还躲着好几百没来得及撤离的老百姓,有老人,有孩子,有抱着婴儿的妈妈。
灵能的蓝光跟骷髅兵的骨刃撞在一起,“铛铛”的脆响不绝于耳;巨怪的咆哮声、骷髅兵的嘶吼声、士兵的惨叫声、老百姓的哭喊声搅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紧。有个年轻的玩家,刚满十八岁,叫小吴,他的灵能步枪没弹药了,就捡起地上的钢铁零件往骷髅兵身上砸,结果被一个骷髅兵从背后捅了一刀,他倒下去的时候,还喊着“别过来……护着老百姓……”
可架不住敌人太多了!一个骷髅兵冲破了火力网,骨刃上还滴着血,首愣愣地往车间角落冲——那里躲着个年轻妈妈,怀里抱着个三岁的孩子,孩子还攥着个塑料玩具车,吓得首哭。年轻妈妈叫林燕,是附近小区的居民,丈夫在DDF当兵,上个月牺牲了,她抱着孩子躲到这里,本想等撤离车,没想到遇到了怪物。